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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晓得,你放心吧。”
天冷无事,为了省灯油,村上人家都睡得早,街上还没传来打更声,村子里就没人走动了,好多人家就关门上闩,洗洗上床,把亮着的灯吹灭睡觉,头搁在枕头上,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少数人家没睡,也把灯芯捻小,门缝里漏出一点昏弱的微光。到九点钟,村子里亮着的灯就所剩无几了。
王燕等儿子睡了以后,从楼上下来,先拎着马灯去西屋织一会儿布。她坐到织机前,脚踩踏板,双手投梭,再拉经板撞击,把经线压实。如此这般,蝉联往复,孤灯冷梭,她脚快手疾,协调麻利,不辞筋力,把线织成布,把汗水织成希望,把勤劳织成富足。
她觉得时间不早了,提着马灯去磨屋给牛喂草料。夜色昏暗,月亮陷入昏睡,头顶只有繁星满天,天幕如花蕾绽放的草地。地上多冷风,窗户纸哗啦啦响,灯火直摇曳。村西头有一条狗狂吠,叫声停后,周围只剩下虫子窸窸窣窣的低语,还有猫头鹰的唏嘘悲鸣。
磨屋温暖的空气里带着干草气和牛粪味。王燕走进磨屋关上门,把马灯搁在大石磨上,走进东边的牛圈。大公牛趴在地上,反刍肚里的草,草回到嘴里慢慢咀嚼着,然后再吞咽下去,食管里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嘴巴冒出白沫来。它意识到要吃宵夜了,转动身体四肢一蹬站了起来,目光跟随着主人的身影。
王燕从草堆上拉了七八把稻草,解开草结,右手抓住尾部,抖掉灰尘,左手张开五指,伸进稻草里,如梳头一样,从上往下梳去稻草根部的草壳,放到牛的嘴边。
大公牛站着,嘴里嚼着草,王燕把额头靠在公牛柔软的脖子上,看它大口吃草,用手摩挲它的脑门。她看到公牛张开后腿,赶紧去端来木头大粪勺,搁在牛肚皮下,嘴里吹出嘘嘘的催尿声,公牛开始撒尿,“哗哗”的冲入大粪勺,散发出浓浓的骚味,牛的膀胱大,尿多时间长,尿停后又尿了一些在大粪勺外面。王燕把牛尿倒入粪桶后,用铁铲铲了些草木灰,撒在地上有尿的地方,吸干尿液排除骚臭味。
事情忙完,她拍拍身上的土,走出牛圈去拎石磨上的马灯。听得西屋有什么“噗噗”的声音,仔细一听,像是人放屁的声音,一会儿,有臭气从黑暗中飘了出来。她吃了一惊,两腿发软,心怦怦直跳,身上冒出冷汗,她不知道黑乎乎的西屋里面,藏了一个人还是几个人,不知是小偷,还是想行凶作恶的坏人。
她很紧张很害怕,脑子飞快转着,想着是赶快出去叫人,还是拎着马灯进去看看,或者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看那人想干什么。
她觉得,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是装着没发现,拎着马灯离开,关上门,叫村上人来抓贼。这个念头一冒出,就被她赶走了,她的仁义之心不同意,如果她出门叫村上人来抓贼,那藏在里面的人是跑不掉的,抓住后,不被打死,也要被打残。
想到这里,她觉得还是让里面的人出来,悄悄离开为好。她走到门口,拉开半扇门说:“里屋的人,出来走吧,我一叫人,你就走不了了。”
“别叫人,别叫人。”里面的人因为恐惧,声音有些结结巴巴。
那人干咳了一声,走到西屋门口,王燕定睛一看,是西街头的穆根,他四十岁左右,身材瘦高,头发长,下巴短,穿着一件补丁落补丁的土布破棉袄,腰间系着一根草绳,颤抖的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那模样像刚学杀猪的屠夫,又像一个可怜的乞丐。
“穆根,你来干什么?”王燕有点惊奇地问。
穆根的嘴巴张了张,突然往地上一跪,说:“他们叫我来,他们叫我来。“
“谁叫你来,叫你来干什么?”
听着王燕威严的声音,狼狈的穆根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地说:“让我偷你家的牛,让我和你……睡觉,你不同意,就用刀,就用刀……”
王燕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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