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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两腿发软,没一点力气,只能找一块大石头坐下,喘一口气。
不远处,有两个西野田村上的男人,也坐在一块条石上歇息,松年认识他们,忙低下头,把帽子往下拉拉。那两人还是认出了他,一个说:“那个人好像是何家庄的蒋松年?”
另一个说:“是,蛮漂亮健壮的小伙子变得认不出来了,瘦得像鬼。”
“男女之事,就像吃菜,少吃是个味,多吃就遭罪,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只能活受罪。”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耕坏的牛,他被姓荆的狐狸精掏空了。”
“他还吃阿片,阿片那东西厉害,多好的身体也吃不消。”
“家怕三漏,出一个浪荡风流子,多大的家当也要败光,有金山银山也填不满嫖和抽两个无底洞。”
“他娘老子死早了,没人管他了。”
“他娘老子在阴间要哭了。”
松年清楚的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心里翻江倒海,他们的话,如一记重拳,打得脑袋嗡嗡响,脸上火辣辣的。灰白的土地上,有些蚂蚁在爬,似乎寻找着往下钻的缝隙。他恨不得地上有一条大缝,他也能钻进去。那两个人还在冷嘲热讽,他如坐针毡,忙站起身,步履蹒跚的朝村里走去。他进了院门,不知是好久不见,还是面黄肌瘦形容枯槁,吓到了两个孩子,寿凤寿海都赶紧从后门躲到前面庭屋里去了。
王燕在补衣服,听到了门外拖沓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病恹恹的松年走到门口,慢慢抬起腿,吃力地跨进一尺高的黑漆门槛,仿佛是跨越一堵万丈高墙。
他瘦得憔悴不堪没了人样,两颊塌陷,头发干枯,表情阴郁。王燕感到心疼,又感到气愤,以为他又要回来拿钱或拿东西卖,便生气地说:“你要拿钱,家里没有,你要卖东西,就把床、柜和八仙桌拿出去卖吧!”
松年没有说话,低着头,手扶着护栏,一步一步走上楼,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随后栽倒在床上,死人一般地睡去。过了半小时,他从楼上下来,喘着气问:“寿凤上学堂了。”
“上了,这是妈身前交代的,就是再难也要让孩子上学念书,学做好人。”王燕脸色冷冷地回答。
“哪里来的铜钱?”
“我把手镯和铜手炉卖了。”
“下学期还要钱呢,过两天你上街上来找我。”松年说完转身要走。
“你不吃点东西走?”
“不吃。”
王燕看着松年瘦弱的背影,先是恨,转而又有些心酸,那步态不再是而立之年的小伙子,而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她看他空手进门,又空手离开,有点怜悯,有点内疚,就像家里来了乞丐,但没有剩余的饭菜施舍一样。平时碰到这种事,王燕都会拿几个铜板放在乞丐手里,绝不让人白白上门一趟,可是今天她连几个铜板也没有,要有,她也给松年抓上几个,塞入他那空空如也的大口袋里。
吃过午饭,王燕把两个孩子安置午睡后,走进卧室,想休息一下。脚刚迈进门槛,便吓了一跳,放田契的黑漆木盒放在方桌上,盖子开着,盒内空空如也,几张田契不翼而飞了。
她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头一下子懵了,愣愣的站在床前,看着那个空空的黑盒子,好一会儿情绪才平静一些。她马上下楼,快步走到前面柏年家,请苏小辛帮忙照看两个睡着的孩子,自己急匆匆的上街去找松年。
呼呼的冷风吹乱了王燕的头发,吹得树枝杂草左摇右摆,王燕的心也如风吹过的草一样乱,她觉得家里什么都可以卖,饭桌可以卖,没了就用方杌凳代替;楼房可以卖,没了就去住磨屋,跟老牛作伴;床也可以卖,没了可以打地铺。唯独田地不能卖,这是衣食来源,是全家人的命根子,是穷富的分水岭。
她记得父亲有一次考哥哥:“田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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