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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太阳似血,染红了云彩和树冠,山谷变得沉寂,听得见蛙鸣和潺潺的流水声。双方伤亡惨重,阵地上的尸体,如麦田收割后未及运走的麦捆,一个挨着一个。
二十几个伤兵躺在地上或靠在树干上,脸上身上都是血,轻伤者愁苦地朝天仰望,重伤者痛苦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褚鸣九数了数,全营三百六十余人,活着的不到三十人,其中一半还受了伤,其他两个营也是伤亡惨重。
一营营长祁力胳膊受了伤吊着绑带,他跑来对褚鸣九说:“寡不敌众,守不住了,我们撤吧。”
褚鸣九瞪起满是血丝的眼睛吼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有命令不能撤!“
“哪还有人下命令,陈标统早就不见了。”祁力说。
“陈标统不见了,还有陈统制,还有黄兴总司令。”
“听说陈统制和黄司令都离开南京了。”
“你听谁说的?别信谣言,动摇军心!人在阵地在,没有命令不能走!”褚鸣九觉得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战死沙场是军人的归宿,马革裹尸是军人的光荣。
“不走是死路一条。”
“谭嗣同为维新捐躯,我愿为共和牺牲!宁以义死,不苟幸生!”
祁力知道褚鸣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信念坚定,说到做到,劝也没有用。他不想为共和牺牲,但为褚鸣九赤诚的心灵和崇高的品格所感动,抬起没受伤的胳膊行了一个军礼,说了句:“你多保重。”便转身离开了。
祁力回到自己的阵地,趁天黑,带着自己的护兵往仙林方向撤退,逃往句容。
月亮升起来了,比较圆,比较亮,皎洁的月光给石头和树林抹上了一层银辉。褚鸣九知道身后的山比较高,站在山顶,可以看到大半个南京城,可以看到滚滚长江。有文人在山顶眺望远方,吟了万古东南多壮观,百年豪杰几登临的诗句。
除了长江和远方,暮春三月,山桃花开,漫山遍野,撼人心魄。他觉得,为了共和事业葬身于此也不错。
北洋军的进攻再次开始了,这一次,北洋军倾巢出动,端着洋枪的士兵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一大片,呜哩哇啦叫喊着往前冲,三营官兵头顶掠过的子弹,像一群群哗啦啦飞起的乌鸦。一营阵地首先被汹涌的大潮突破,占领一营阵地后,一部分敌人绕到三营后面,前后夹击。
褚鸣九口干舌燥,很是疲惫,他用有些沙哑的嗓子喊道:“跟我冲!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他带着剩下的几十名士兵,身披银色月光战袍,与敌人展开肉搏战,阵地上有许多撕扯、撞击的声音,刀对刀,枪对枪,人对人,有石块树棍打击人体的声音,以及人与人的拳打脚踢声,还伴随着人们的呐喊声、咒骂声、呻吟声。
死去的和重伤的士兵倒在地上,活着的士兵踩踏着尸体和伤兵的身体在拼杀,伤残者因为疼痛,不时发出惨叫声。一颗子弹打中了褚鸣九的腿,他孤傲的身体,像一棵折断但不愿倒下的松树,慢慢倒下了。
他除了腿、头部、胸部受伤外,腹部还被敌人捅了两刀,鲜血直流。他背靠一棵松树坐在地上,用手去捂住腹部的伤口,伤口有被钝刀慢慢碎割的疼痛感觉,肠子流出来了,他忍住剧痛把肠子塞回去。
这时,北洋士兵忽然都撤退了,阵地上留下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周围一片寂静。
三营活着的士兵已经没有几个了,有一个士兵与褚鸣九隔着一块炸裂的大石头,他炸断了一条胳膊,满身满脸都是血污,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哭了起来,褚鸣九说:“兄弟别哭,你看大石头炸裂了,都没哭。”
在他看来,自然万物中,石头最坚强,最坚硬,它不声不响,笑对风雨和严寒酷暑,真正的士兵就该像坚硬的石头,那个士兵手摸摸粗糙有棱角的石头,不哭了,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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