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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早饭就上街,走到街口,阳光刚照到潮湿的街道上,青石板闪着光亮。好多商铺还没开门,茶馆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分坐在几张桌子上喝茶聊天。见蒋贤进门,有两人起身热情招呼,一个人说:“蒋老爷来了,这里坐。”
另一个人喊:“蒋议员,来这儿坐。伙计,再上一壶碧螺春!”
蒋贤向大家拱手施礼:“不客气,我不喝茶,我来听听诸位对县里、府里施政的意见。”
一个叫冀宝的麻子大声说:“县里府里离我们太远,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乡里的事儿,能说说吗?”
“当然可以。”蒋贤看着他说。
麻子冀宝身边人说:“蒋议员不能学茅山道士,管远不管近,乡里的事,身边的事也要管。”
蒋贤坐到麻子冀宝那张方桌边,冀宝让伙计拿了一个茶碗,给蒋贤倒上一碗茅山绿茶,蒋贤问:“你说什么事?”
“郁乡长的小舅子要盖房子,看上了横街周寡妇家的菜园子,周寡妇不肯给他,他就带人砸了周寡妇的家,还打伤了人,告到县里,也没人理。”
蒋贤听了,心生怒火,说:“有这样的事,真是狗仗人势,我今天就去找郁乡长。”
旁边桌上相貌平庸的金毛豆说:“我也说件事,郁乡长自己爱听戏,老请戏班子来皇塘唱戏。请戏班子的钱让各保各村分摊,离街远的村子,很少有人来看戏,也要跟着摊钱,这太不合理了!”
金毛豆对面的向有才冷笑一声,说:“你说的这算什么事,郁乡长和油坊老板的老婆姘居两年了,有时在乡公所,有时就在油坊老板的家里,也没人敢管,油坊老板胆子小,就当缩头乌龟。”
乡公所在荆家祠堂东边,隔一条小巷,坐南朝北,是个三进的院子,每进六间庭屋,前后两个院子。
北院是树和花,地上有几滩白色的鸟粪,南院有一口井,井旁有两棵高大的香樟树,郁乡长在第二进的中间大屋子办公,东侧会客,西侧是卧室。
蒋贤来找郁乡长时,油坊老板的老婆还躺在他卧室的大床上,胖女人没穿多少衣服,被郁乡长搂在怀里。
郁乡长听到院里有脚步声,赶快一骨碌爬起来,套了件紫色长衫,拖双布鞋走出卧室,左脚是自己的黑布鞋,右脚是姘头的花布鞋,想回去换,已经来不及了。蒋贤推门跨进了大屋门槛,他便一脚前一脚后站着,用大裤管遮挡住后面的花布鞋,脸上勉强堆起不自然的笑容,有些尴尬地说:“蒋议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蒋贤神情严肃地说:“郁乡长也起得太晚了。”
“昨晚公务事多,睡得晚,四更天才上床。”
郁乡长冲着前面的屋子大声喊人上茶,蒋贤说:“我刚从茶馆出来,现在不喝茶,我说几件事就走。”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郁乡长站在卧室门中间,一手扶着红漆门框,身体改变了站姿,穿花布鞋的脚到了前面。
蒋贤看见他脚上的花布鞋,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他听人说过,郁乡长有好几个外号,比如剃头乡长、软硬乡长、愚乡长。
听郁乡长自己说,他祖上从唐代开始就做剃头匠,不过在清朝以前地位不高,生意不好,经营范围仅局限于寺庙,给和尚剃度。
除和尚以外,人们把头发胡子看得重,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男子都是束发蓄须,须发最后是要带进坟墓的,剃头如砍头,所以曹操迫不得已自刑时,割发代首。
明熹宗朱由检的太子头上生疮,御医说去掉头发才能用药,皇帝不敢决断,召集大臣商议。有人引用本朝先例,说太祖朱元璋早年侧身佛门时,曾去过发,有例在前,可以给太子剃发,这才请人来剃发。
清军入关改元顺治,下令剃发蓄辫子,不从者杀无赦,于是剃头匠时来运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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