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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离大坝近的几户人家跑回去,陈老大扛来了木头,陈老二拿来了麻绳,季丙福扛来了一块门板。人们从坝的两边将木头插入决口中间,蒋贤和五个小伙子腰系麻绳,下水去扶住木头,在木头前挡上门板,水流一下子小了许多。
春南大声命令:“快填土!快填土!”两边的土滚滚而下,一个多时辰后,决口终于堵住了,只有很小的水流在流,人们站在松土上用脚踩,用木头石头夯实新土,渐渐的,小水流也没有了,到天蒙蒙亮时,大坝基本恢复了原样。
一身泥土的春南说:“这里差不多了,我们去把陈官塘通芦塘的大坝扒开,不把陈官塘的水放低,何家庄就不得安宁。”
有人叫好,说这是釜底抽薪,一劳永逸;有人有顾虑,开坝淹了陈保长家的芋头,是老虎嘴里拔牙的事,陈保长不会善罢甘休,会找何家庄麻烦。
春南正气凛然地说:“自古陈官塘的水就是下芦塘,邪不压正,我不怕!有事我担着,坐牢我去,走,扒坝去!虎口拔牙去!”
“好!扒坝去!虎口拔牙去!”愤怒的人们呼喊着,扛着铁锹钉耙,奔向陈官塘大坝。
这时,春南想起了天鹅,问蒋贤,“小白呢?”
“我也没看见,来时看到它驱赶扒坝的人。那些人逃走时,它追上去了,后来只顾堵口子,也没注意它去哪里了。”
“我们在这儿,它不会回家,我去找找。”春南说完,又返身回到大坝上,他先在西边的黄豆田里找,边找边叫,没有找到。他又到东边稻田去找,边找边叫,也没有找到。他便循着回家的路线,边找边叫着:“小白!小白!小白!”
一直找到自家菜地,在被暴风雨刮倒的黄瓜架旁,春南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天鹅,它已经死了,头冲着自家的房子,显然是受了重伤,已经飞不动,想走回家,走到自家菜地这儿,再也走不动了,头冲着家的方向倒下了。
天大亮了,雨也停了,蒋贤扛着铁锹,兴冲冲的回家,他高兴地说:“爸,陈官塘大坝扒开了,大水下芦塘了,那水又急又大,想堵也堵不住。陈保长去看了,脸像死人一样难看,屁都没放一个就走了。”
“小白死了。”父亲悲伤地说。
蒋贤吓了一跳,惊愕地问:“怎么死的?在哪里?”
“后面园子里。”
蒋贤把铁锹往地上一扔,冲向后门,看到陈蓉悲伤地蹲在清水盆边,用手绢沾着清水,洗天鹅洁白羽毛上沾的泥水和血水,她眼中满是泪水。
蒋贤在旁边蹲下,伤心地看天鹅身上的伤,一共有三处伤口,一处是左脚,在那绑小管送信的地方;一处在翅膀上;一处在颈下,这是一处致命伤,血已流尽,只见发黑的伤口。
“再有两个月,就要送它走了,没想到——”陈蓉泣不成声地说,她用带血的手绢,擦脸上的泪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蒋贤不知说什么好,难过地叹息一声,陈蓉悲痛地说:“把它埋了吧。”
蒋贤问:“埋哪儿?”
春南走过来说:“就埋在大塘大坝旁边吧,它是为保护大坝死的。”
蒋惠听了说:“好!麦溪镇有个虾渡桥,何家庄有个天鹅坝。”
下午天晴了,人们见到了久违的蓝天白云和灿烂阳光,大塘南边的大坝上聚了不少人,看蒋贤夫妇悲哀地埋葬天鹅,就像看父母埋葬夭折死去的孩子。
在这里,可以听到陈官塘河水穿过芋头沟,奔向芦塘的轰隆隆声响。蒋贤觉得那是给天鹅送行的哀乐,既悲凄又雄壮。天空中有好多鸟在飞在叫,有声音悦耳的喜鹊,有声音悲戚的乌鸦,有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的鹤,还有数百只漂亮的白天鹅,不知从何处飞来,在上空盘旋,“克鲁——克里——”的叫着,似是向逝者小白致哀、致敬、招魂。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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