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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冒汗,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白圆圆到田头给他送茶水,刚要表扬他几句,可一看田里,她气得差点晕过去,洪先生把许多秧苗都耥倒了,青青秧苗带着根,浮在浑浊的水面上。
“你眼睛瞎啦!稻和草分不清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呀,气死我了,耥坏了那么多稻,少收多少粮,你省省吧,三天别吃饭!”
他们有了孩子后,家里增添了生气和欢欣,也增加了矛盾和烦恼。
矛盾常常是为管教孩子,烦恼是孩子受了别的孩子欺负时,白圆圆要生气,要骂洪先生失职。
有一天下午,朱来旺把鼻涕抹在何纪富的洋布衣服上,两人先吵后打,何纪富脸被抓破,白圆圆很心疼,要儿子别和朱来旺玩,在家待着,让洪先生看着。
第二天下午,她从菜地割了莴笋回来,发现儿子又跑出去和来旺玩了,她气得翻了白眼,大骂洪先生:“我去割点莴笋的功夫,纪富就跑出去了,一个孩子都看不住,真是个饭桶!”
洪先生经常挨妻子训斥,也习以为常了,多数时候低眉顺眼,一声不吭,觉得自己是上门女婿,寄人篱下,少说为佳,有时也争辩,但吵到最后,都是他先闭嘴,先鸣金收兵,高挂免战牌。
今天,他中午喝了点烧酒,烧酒的作用不可小觑,它能让人热血燃烧,让人浑身是胆,洪先生本来对妻子心有不满,烧酒让他不再自我约束,他皱着眉头大声说:“八岁的孩子,玩就玩呗,跑就跑呗,鸡和狗白天也在外面跑呢。”
“昨天脸都抓破了,再打架,还不知把哪里打伤呢,要玩也不能和冈卜佬玩。”白圆圆气得两眼放光,嗓门更大,她又开始拿起地域歧视的武器。
洪先生不爱听这话,烧酒残余仍在,他毫不示弱,噘了一下嘴说:“冈卜佬怎么了?纪富也是冈卜佬。”
“纪富姓何不姓洪,不是冈卜佬。”白圆圆针尖对麦芒,因为激动脸色通红。
“纪富不是我的儿子啊,你嫌弃冈卜佬,别嫁给我呀。”也许烧酒消化完了,洪先生的怒火小了,声音也低了。
“我没嫁给你,是你嫁给我,你进的何家的门,你不乐意,可以马上滚,我不拦着你!”白圆圆理直气壮,用手指着门外面的空间,刚好一条瘦狗从门前走过,夹着脏兮兮的大尾巴。
洪先生虽然气得脸变了色,浑身发抖,却因为肚子里没了烧酒,他不再吭声。
每次吵架到一定时候,,白圆圆就用这种战术:家是她的,让他滚,滚回江北去。
他忍受不了这种羞辱,可又无可奈何,江北的家早被大水冲得荡然无存,他现在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只能委曲求全忍辱负重,谁让自己是男人呢,谁让自己当招女婿呢。
有一次,洪先生忍无可忍,一气之下,滚了出去。他在大塘边向前滚着,想向大塘说说心里的委屈,可沉默寡言的大塘不理他,他只好一声不吭地在大塘边滚了一圈。暮色昏暗时,一片片白白的湿雪,开始懒洋洋地飘飞,落在和他同患难的帽子和肩上,他想向白雪诉说苦衷,可独善其身的白雪也不理他,他只好木讷地沿大塘又滚了一圈,没有同情心的寒风还往他脖子里钻。
他拍掉衣帽上的积雪,再沿大塘滚一圈,衣帽上又是前赴后继的一层白雪。他在心里说,白雪啊,白雪,你落在我身上没事,落在河里落在茅缸里也没事,千万别落到有钱的寡妇家当上门女婿,寄人篱下苦啊。
人在痛苦时,往往会因为身边有更痛苦的人,使自己的痛苦有所减轻,甚至会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痛苦,与别人相比,自己很幸福。他在外面滚到第二天早上,想到了同病相怜的朱铁锁,听他说,胡长秀生气时,不但骂得凶,有时还打他,用竹竿或擀面杖打他。
此时想起,他觉得自己比朱铁锁幸福多了,白圆圆从来是动口不动手,从没打过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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