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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口瓜洲一水间,两只摆渡船,来往穿梭接送客人。人多船小,春南春北等候的时间长,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上船,上了船到很快,不到半小时就上了岸。
天已近黄昏,白日沦西阿,素月出东岭,归鸟趋林鸣。
镇江曾经很是漂亮,如今满目疮痍很是凄凉,在多年的战争后,城市显得凋敝萧条,到处是惨不忍睹的断垣残壁,到处是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穷苦人。
停车场上有几辆黄包车,还有一辆马车,春南上前打听,听说是往丹阳或是金坛,都摇头说不去,原因是路远,天黑了不安全,春南说:“长毛不是败了吗?怕什么?”
一个戴黑毡帽的车夫说:“打散了的败兵,比强盗还凶恶,抢劫杀人,无恶不作,路上还有土匪、狼、野猪,碰上哪个都要命。”
一个客栈拉客的小伙计说:“借两个胆子给他们也不去,就住一晚,明天再走,我们客栈不远,也不贵。”
春南有些犹豫,这段路八九十里呢,春北说:“走吧,走一晚就快到家了,还省钱呢。”
春南同意了,说:“好吧,先找地方吃点东西。”
他们往前走了不多远,就有一家面店,卖锅盖面。
一个大圆炉子支在门口,大铁锅里的水沸腾着,冒出滚滚热气。
二人进店坐下,春南对伙计说:“来两大碗面,两个煮鸡蛋。”
面条下锅,伙计放入锅盖,锅盖随着面条在锅中浮动,热气从小锅盖四周往外冒,看着冒热气的面锅,春北说:“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回家吗?”
“想家了?”
“是,你不想?”
“想,晚上还做梦了,梦见回家与爸在门口撞个满怀,梦见妈在灶台上做菜,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春南说了一半,他还梦见母亲在油灯下纳鞋底,银针在头发上蹭一下,头上便长出一根白发,针脚密密匝匝,白发与时俱增,他把鞋底抢过来扔进了灶膛,火光中,鞋底变成了黑灰,母亲的白发也变得乌黑。
“我想大塘了,想大塘里的鱼、泥鳅、蚌壳。这几年没人抓没人摸,那大蚌壳,都该有脸盆大了。我还想家里的黑狗,他见了我就打滚,四脚朝天让我挠肚皮痒痒,它舒服得哼哼,不知道还活着么?不知道还认得我吗?”
“柴门闻犬吠,黑狗迎主人,狗的记性好着呢。”
吃完面条鸡蛋,付了钱,春南摸摸口袋里的半两银子说:“还真不能住店,钱不多了——”这后半句,春南学的丹剧戏的拖腔,春北忍不住笑了笑,说,“你还说水多淹死,水不多也——”这后半句,弟弟学的哥哥的腔调,兄弟俩都笑了。
春南提箱子,春北背包袱,出城往丹阳方向走去。
走了三里多路,有一小树林,一人找了一根树棍,拿在手中,准备对付野兽和劫匪。
暮色苍茫,余晖和路人都消失了,视野里是一片灰暗荒芜。本该是庄稼地的农田里杂草丛生,密密长长的荒草都长到人高了,成群的麻雀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着,枯树上的乌鸦叫声凄凉。
风吹过,荒草摇曳,路边田间,有好多战死饿死病死人的尸体,白天苍蝇嗡嗡,晚间臭气哄哄。
参与江南作战的李鸿章,曾在日记中写道:“查苏省,民稠地富,大都半里一村,三里一镇,炊烟相望,鸡犬相鸣。今则一望平芜,荆榛塞路,有数里无居民者,有二三十里无居民者,间有破壁断垣孤残弱息,百成一二,皆面无人色呻吟垂毙。”
上海《***》副主笔,是个洋人,他在“苏州旅行记”中写道:“我们离开上海后,沿途经过低洼的平原,其间河道纵横,这片中国最富饶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我们的视线除了时为不可胜数的坟墓、牌坊和成堆的废墟所阻外,可一直望到天边荒芜的乡间,不见人影,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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