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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我知道,大金饶我一命,我帮他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什么叫饶你一命?你没错,是他错了,你不欠他什么!”
“你别说了,这事一是为了大金,帮他把事干完,让他死能瞑目;二是帮人也是帮己,清军早点胜利,春南他们也能早点回家,早点娶妻生子。”
“贴几张告示有什么用,几张告示就能打走长毛?”
“没用,人家贴什么?长毛搜什么?烧一锅粥,哪一把草是有用的?我想好办法了,家里不有春西的一套军装么,我穿上了,冒充长毛,发掉就回来。”
“你说得容易,军队是有口令的。”
“你放心,我都想好了。”
九贞见蒋康执意要去,也不再说什么,默默烧火做饭,蒋康去里屋,取出春西捎回的太平军军服,有点樟脑味,试穿了一下,还合身。
他脱下后,又拿了一把锋利的双刃尖刀,一起塞入大金的大布袋,吃了晚饭,提着大布袋出了门。
蒋康一走,九贞便失魂落魄一般,坐立不安,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干不了,脑子里不是提着布袋的蒋康,就是血肉模糊的大金,心老是乱跳,眼泪老是往外流,听到大的声响,她便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平时,八点多,她便上床睡觉了。今天,快半夜了,她也不睏,毫无睡意。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时而到窗口看看,时而又开门,走到村口瞧瞧。天像一张有许多小眼的大黑布,一个个小眼散射着光亮;晚风徐徐,刮动着发慌的树叶,发出蚕吃桑叶的沙沙声响。
她觉得丈夫不会从东边来,便又往回走,走到大塘边,往对岸路上看,蒋康从里庄回来,应该是走西边大路。
河上起雾了,从水面往上,袅袅升腾。田野里有蛙鸣,有虫叫,它们好像也不睏,好像也有烦心事,好像也为什么事发愁担忧。
九贞带着焦虑和忧愁往家走,她身子有些颤抖,她悔恨极了,后悔自己总是态度不坚决,应该坚决阻止丈夫的冒险行为的,贴几张告示就能胜利,真是异想天开,真是想儿子想疯了,弄不好要人头落地,人会死得很惨,要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她只能自食苦果了,蒋康要是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蒋康到下半夜四更天才到家,身上满是土,脸上带着笑,心情愉悦地说:“都贴出去了。”
“你还笑,我都急死了。”
“没什么事,我躲在树林里,听到了他们的口令,是金箍棒三个字。我就换了衣服进街了,街上没什么人,只碰到一队巡夜的,问我口令,我说:金箍棒,他们就走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我就贴完了。”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出街又碰到巡逻的,逃到麦田里躲了一会儿,出来不敢走大路,走小路又走错了一座桥,走到中塘桥去了。”
九贞忍不住笑了,说:“你真有本事,没走到金坛去,家门口的路都走错了。”
“你不知道里庄桥多。”
“不知道,只知道你走错了路。”
“两个小伙子还走错路呢。”
“你怎么知道?”
“不走错,能羊入虎口。”
这话像针又扎了九贞一下,她想到了死去的春西春东,还有杳无音信的春南春北,又悲上心头,她忧心忡忡地说:“春南春北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他们是不是还——”她欲言又止,不敢说不吉利的字眼,但眼睛里已是酸酸湿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