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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没回来?”
“他死了。”大金冷冷地说,他站在这屋里,心里就冒冷气,他对蒋康只有蔑视和仇恨,恨不得马上把他千刀万剐。
“怎么死的?”
大金没有回答,二金的死是他心里永远的痛。那天的情景还经常在脑海浮现:哀伤的天空阴云密布,木讷的东北风卷着冷雨,刷刷的打在帐篷上。
饭没吃饱,急性子的号角就响起,双方将士就像吃了炸药一般疯狂地打起来了。到处刀光剑影,到处是伤亡的士兵,到处是呐喊声惨叫声。弟弟的衣服湿了,从上往下滴水,接着,弟弟脑袋被砍受伤了,脖子上的九斤半,像西瓜一样被长毛的大刀切开了,鲜血脑浆和雨水你死我活地浑在一起,像一锅没烧开的毛血旺。
他后悔没有跟着春南兄弟去江北,他们何家在何家庄生活以来,经历了无数次惊涛骇浪,都有惊无险,都没有沉船。这一次恐怕要船翻人亡了,何家气数要尽了,在何家庄演了多少代主角的大戏要徐徐落幕了。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们的说话声、叫喊声,白圆圆先叫了殷火利,他听说了忙叫醒了老婆,穿上衣服一齐去叫其他人家。村里人听说大金要杀蒋康都急坏了,你叫我,我叫他,除了荆小兔等三户人家,男男女女都急匆匆跑来了;有的穿整齐了衣衫,有的就穿着睡衣,拖着鞋,还有人光着脚。
人们聚在蒋康家窗前和大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你一言我一语地朝屋里喊话:“大金啊,你别冤枉好人,长毛到村里来,我们都在,蒋康一直是帮你家说话的。”
“你爹说春西当了清妖,蒋康都没吭声。”
“你可别乱来,村里人家多亏了蒋康,要不就惨了。”
大金冲着窗户外一群黑乎乎的脑袋吼道:“我知道蒋康对你们好,你们就帮他家说话!”
殷火利急得拍着窗台说:“我们说真话你不信,我们都给你下跪,求你别伤害好人。”
窗外一片“扑通”声,还有女人们的哭声,窗外的脑袋都不见了,只见月光下的黑色夜空。
蒋康坐起身,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心里涌起感动的波浪。太平军要杀他时,村上人都跪下为他求情,如今又都跪在外面了,村上人真是善良厚道,他眼睛有些酸涩,对大金说:“我和村上人说两句。”
他穿着白色粗布内衣内裤,光脚走到窗口,对外面月光下一群黑黑的脑袋说:“挺凉的,都起来吧,都回家睡吧,我连累你们了。”
有人喊:“大金说句话,我们就回去。”
大金看到村上这么多人跑来为蒋康求情,知道荆小兔说了瞎话,他冤枉蒋康了,他很愧疚,两腿发软,一下跪在了床头脚踏板上,冲着蒋康,冲着窗口说:“我错了,我不杀蒋叔,你们走吧,回家吧。”
外面的人陆续离去,蒋康扶起大金说:“起来,我们到外面去说话,九贞,你睡吧。”
蒋康穿上衣服,端着油灯和大金到堂屋说话。九贞抓了条布巾擦擦身上脸上的冷汗,看着房门底下的一长条灯光,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二人说的话听得很清楚。
“你们逃难去哪儿了?”
“先逃到苏州,碰到朝廷绿营抓兵,我和二金当了兵,随军打了几十仗,打苏州时,二金战死了。杭州、上海、苏州都收复了,现在打常州,我这次来是发告示,要老百姓配合打长毛,不要给长毛当兵,不要给长毛粮食。”
“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你说。”
“我的任务是在皇塘、里庄、蒋市、导士发告示,街上贴几张,每个村上贴一两张,已经贴了一百多张,还剩四十几张,就皇塘街上和里庄街上没贴,贴完就回营里去了。”
“街上日夜都有长毛巡逻,你这个辫子容易被人发现。”
“我把辫子盘在头上,戴上帽子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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