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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朱允熥怒吼道：“都给我滚！”
杜诲之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带人退了出去。
几个御医却不敢走。
皇帝刚才一声吼，伤口又渗血了。
朱允熥抱着妻子的遗体坐在地上，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御医询问了妻子和胎儿的情况。
然而人生并不是电视剧。
在西医和外科手术还没有普及的年代，保大保小只是个虚幻的词语罢了。
看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御医，朱允熥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们知道吗？皇后在生命最后一刻救了你们……”朱允熥诡笑着说道：“你们的运气不错，但倭岛上的三千五百万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说着，朱允熥哈哈哈怪笑了几声：“又是三千五百万……是命运的轮回，还是历史的报应？”
“直接灭其苗裔，应该就不会再有芦沟桥了吧？”
御医们颇为不解，不知道朱允熥为什么提起北平附近的芦沟桥。
其实芦沟桥是宋代的建筑，明代的时候已经有了。
众人只当是朱允熥要把皇后的死，迁怒于燕王朱棣。
听说燕王已经在进京的路上。
这次燕王进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燕王朱棣在南京城内，也有自己的亲信和眼线。
这些跟燕王朱棣关系不错的人，以千里飞骑的方式，飞快的将噩耗传到朱棣那里。
此时朱棣已经到了扬州附近。
接到消息，朱棣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帝遇刺，受伤。
皇后不幸遇难。
遇刺之后，皇帝还说“不会再有芦沟桥”。
跟着朱棣一起南下的随从面面相觑。
众人都有些不祥的预感，打算全朱棣不要再南下了。
皇帝现在肯定在悲愤暴怒之中，这时候若是燕王朱棣露面，可能会被迁怒。
眼下还没有过江，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返回北平吧。
对于随从们的劝说和建议，朱棣只是摇摇头：“皇帝陛下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
随行的姚广孝的看法，与朱棣不尽相同。
“我们若是现在走了，反倒显得做贼心虚……”姚广孝向随从们说道：“皇帝遇刺的事情，跟我们本来就没有半点关系……现在皇帝的心情不好，我们去了，还能安慰皇帝几句。”
随从们这才想起来，皇帝陛下在这世间的亲人已经不多了。
朱棣是皇叔，与朱允熥的血缘关系亲近。
见朱棣和姚广孝两人主意已定，随从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反正去了南京，大不了就是一死，又有什么好怕的。
三天后，轻装简行的燕王朱棣到达了南京城。
原本朱棣打算在驿馆歇息，但皇帝已经派了锦衣卫过来迎接。
亲自带队的杜诲之额头上缠着白布，他冷冷说道：“燕王殿下，陛下请您进宫居住。”
朱棣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杨士奇和姚广孝，然后指了指前方。
姚广孝会意，他让随从们自行去城外扎营，自己陪着朱棣前往皇宫。
一路上，锦衣卫沉着脸没有半句话。
数十名锦衣卫环绕在朱棣身边，俨然是一副押送犯人的样子。
但朱棣面不改色。
在宫门外下了马，朱棣等三人朝着内宫走去。
一路行来，皇宫里到处挂着白布和白幔。
微风吹来，白布在风中晃动，看起来颇为凄清。
朱棣本来以为皇帝要么酩酊大醉，要么正在恨天恨地的骂人。
然而让朱棣意外的是，皇帝很清醒。
除了眼睛略显红肿之外，朱允熥行为举止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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