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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呻唤,不求饶,偏要激怒敌人,拖住敌人,狠狠地咬住一个字:“跑!跑!”
沉重的打击又落到他的身上。这时,顺海他们已经走出去百十米远。
“要是我儿子在,我还叫他跑!”
这句话一直在顺海的耳边响着,这是父亲给他的命令。
他像发了四十度高烧,脑袋昏沉沉的,不问脚下是坑是坎,踉踉跄跄,大步流星地走着,一直到声音消失才停止脚步。
他挂着两行眼泪回过头去,手仍像老虎钳子似的紧紧抓着尤林的手腕。
不过,尤林什么也没感觉到。他回首环顾,凝视着弯腰曲背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远去,海风吹掠着象布穗子似的破烂衣服。
透过那背影,他看到了老人家热爱子弟兵的一颗红心。是啊,这时怎能轻举妄动呢?他终于把握着枪把子的手抽出来,说了声:“走!”
说罢,便照直扑向海门镇。
他们在一个低矮的古城的城门楼下停下来,这是海门镇的西门,是明代留下来的建筑,惠安石匠精心雕镌出来的城墙上大条石已经失去了光滑,有的挤出来,有的凹进去。
两扇城门早就不知去向,从城门洞里看进去,便是海门锁狭窄的街筒子,地面上铺着鹅卵石,因空气潮湿,路面上蒙着一层湿痕,在夕阳残照中射出隐隐青光。
路两侧,全是能防风、防沙的房舍,房基是那样高,防止在某一个夜间黄沙封门。根据传说,岛上已经被黄沙埋掉成百间房子,甚至有的村子整个被吞噬了。
世世代代的人都渴望着苍天把一块绿洲降临在这个小岛上,免受风沙之苦,但这个目标一直是一个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
顺海指指城门里边右侧的第三个条石门框小门,说:“这就是我的母舅家。”
这一家,就是与洪水生约定的接头户。
尤林一瞧,两扇门紧闭着,房上的小烟囱窜着火苗子,一头半大黑狗从门边的狗洞里伸出半张脸来,惊异地转动着眼珠。
洪顺海刚要过去敲门,尤林习惯地向四下看看,他大吃一惊,西边隔着里把路,一大群人照直追过来。他一把拉住洪顺海:“快看!”
陈德奎说:“敌人发觉了?”
尤林说:“看那来势,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洪顺海急了眼,指着他舅家的门:“趁着"虎皮黄"还离得远,快进去躲起来!”
尤林把手一摆:“不!敌人兴师动众大搜索,会翻个底朝上。再说,咱们也要保护这个联络点。”
“那怎么办?”
“先躲过这个浪头,有没有背静地方?”洪顺海拍头一想,几乎兴奋地喊起来。
“有······有!走吧!”
他扯住尤林的手,向一条胡同里一扎,拐了个弯就钻进一片甘蔗田。
初冬季节,甘蔗长得正盛,有两人多高,秆子上蒙着白霜,叶子油绿,人钻进去没几步,便像钻进原始森林似的,与外边隔开了。
他顺着垅沟向前钻,穿过甘蔗地,跨过一块地瓜田,利用沙丘作掩护,来到一所建筑跟前。
这是一座海神庙,它孤零零地座落在山包前面,门上挂着一幅金字匾额,四面围着砖墙,油漆剥落的庙门上吊着红锈斑斑的兽头铁锁。
庙前面是个小平台,一棵巨伞似的大榕树把它遮得严严实实,显得格外昏暗、阴森。
洪顺海说:“进庙,到海神爷肚子去躲着。”
他们没有动锁,靠着前面榕树的遮挡,搭起人梯,前托后拉,眨眼之间翻了进去。
里边小院里黄叶遍地,满目萧条。
他们踏着落叶进了正展,因为光线暗淡,看不清海神爷到底啥样,只觉得那腰身雄伟,竟比门前大榕树还要粗些。
洪顺海到海神爷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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