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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昏倒过两次，仍不停息的朝前走。
太阳正当头的时候，小姜终于走不动了。流血，饥饿，疲乏，使他变成了一把干柴模样。他觉得头疼脑胀，沙石围着身子直打旋转，两只眼睛冒金花。
尤林架着他的胳膊说：“休息一下，缓缓气再走。”
小姜急促的喘着气，垂着眼皮轻轻的搖了搖头，说道：“别为我担心，我能走。”
他提着两腿不停的朝前迈。
尤林摘下小姜的冲锋枪，挽着他的右臂，李玉根挽着他的左臂，蹣跚的朝南走着。起初，尤林还没敢到累人，稍助一力就成。
时间一久，越拖越重，好像小姜的整个身子都挂在他的臂膀上，压的他的胳膊火辣辣的作疼。起先，他以为李玉根过分疲劳，用不上力。
抬头一看，看见李玉根的前额上，鼻梁上布满了凝豆大的汗珠。天枯人干，汗浸的也非常不容易。汗一露头，又***枯粗糙的皮吸进去了。
尤林闭住嘴，尽量演示自己的疲劳，咬着牙坚持着。
休息的时候，尤林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他右臂伤痕，把小姜搂在怀里，用全身的热力来驱散着他身上的昏迷。
他用母亲关心完子般的口气，说：“小姜！醒醒，吃不吃牛肉干？”
他的两眼罩上白雾，一伸手，在大衣口袋里掏出比高粱大的一顆红九。这是顆殷红发亮的大聖丹，不知什么时候袋包磨破，它偷偷躲在衣袋里的缝隙里。
他把大聖丹揉了揉，看的真有些眼缘。但是，他自己没肯吃，用食指塞在小姜嘴里。
小姜嘴里感到一阵凉快，起初伸着舌头往外吐，后来他觉着凉苏苏的怪舒服，终于闭着嘴唇吃起来。不一会，他的脸上回复了一股活人的气色。
他发现自己全身被包围在尤林的两臂里时，尤林的用力挣脕着。
尤林没有松手，小姜痛苦的迷糊糊的乱叫着：“我渴！我渴！水！水！”
在目前，水的确成了大问题，尤林感觉到特别严重，可是到哪里去找呢？
四周除了沙梁，就是戈壁滩，别说是水，连片雪都找不到了。同志们苦他知道，实际上他比战士们更苦。结束战斗的第二天喝马血时，他仅仅喝了两口，其余都让给别人了。
路上吃大里丹，都是按三一三剩一的分给大家。别人吃完了，口谒了，他又把他那应得的三分之一分给别人。结果，他只吃过两粒，最后一粒也给了小美。要说渴，他比谁厉害。
可是，丈有什么办法哩。他想渴死也得挺住，他一举一动，都能给別人很大的影响。
尤林把最后几片牛肉干掏出来，分给小姜和李玉根，说道：“干炒面里还有三分水，吃点吧！肚里不饿了，也就解渴了。”
他提起一片牛肉干放在自己嘴里嚼。口干舌燥，割的口腔起倒泡，不一会，鼻孔里的黑血冒的更厉害。他只觉得精神恍惚的难受，他真盼天上下阵子大雪。
可惜万里晴空，没一丝丝云彩。想就地掘井，谁知道地下几十丈几百丈深，方有水呢！
小姜攥着牛肉干直往嘴边送，尤林按住他的手说：“别吃了！咸的很，越吃越渴！”
尤林放下小姜，给他盖上棉被，慢步走到小沙凌跟前。那里，横躺着一块方圆不到二十方丈的小洼地。过去，这里下雨存过水。
洼底漫着一层二寸厚的干黄泥，风吹，太阳晒，黄泥裂开一指宽的间隙。纹路纵横交错，好像乌龟背上的花纹。他揭开黄泥片，地下是干的冒烟的黄沙，用刺刀戳了个三尺深的坑，不见一点湿土。
多么让人焦急！坑里如有明晶晶的水多好。事实不然，看样子再挖两丈深也见不到一点湿土。他压抑着内心的痛苦，清除着和革命战士气质不相称的阴影，直起腰，捶了捶背，两眼落在干泥地和沙梁交接的芨芨草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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