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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待漆卮入桌,孔光便挥袂摒退了左右,满面焦灼道:“提起例炭,往年也是这个时段,由少府辖下内者令逐一分发。前日东宫已配发各殿,只是今冬大雪下得太早,还未来及,倒苦了天家祖孙二人……”
听到这里,王莽再也坐卧不住,遂端起漆卮轻啖了一口,疾扶案起身道:“待大雪稍息,尚烦太傅着少府将银骨炭火分发各处,另将温室殿内的壁火及地火统统燃上。过了朝食,便谒请太后与陛下移驾温室吧!一老一少若伤了贵体,怕是你我都吃罪不起。”孔光也跟着站起身来,踟蹰道:“那陛下早读……”王莽便整袍扬袂道:“早读事小,我去看看。”说罢二人相揖而别。
王莽出得孔光庐所,便倚廊道柱边察看去处,见巍峨壮观的承明殿前,那丹墀上的天阶已无了踪迹,被厚厚的大雪蒙盖上去,若缥缈空中的海市蜃楼。惊叹之余,便绕紫房上了复道,径直扶阑进入了寝宫。
王莽由内廊绕到暖阁,这才发现,阁闼之外竟密密麻麻守了几层的人,一个个皆提着省中字样的宫灯恭侯在外。还未及询问,便见有一司寝的女官急急奔来,在王莽跟前肃揖一礼,就慌张道:“君侯大人您且看看,都未尽七刻了,天家早读还未出寝。老祖宗倒是传出话来,说下雪了,不读了。可太傅那里又有钧命,天家不起,罚俸半年呢!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王莽不由背过手去,来来回回蹀躞了几步,方蹙着眉头哑声道:“再叫。”司寝听了便颤颤巍巍地趋到闼边,又怜声怜气地叫唱道:“拂晓即起,出寝早读——”叫罢赶忙贴耳恭听,哪知门扇吱地一声,吓得司寝急急后退。此时从门缝里露出来了一对假髻,且对司寝小声切齿呵斥道:“还没走么,是命主贵还是俸禄主贵?”王莽疾上前施礼道:“长御辛苦,莽有要事奏请太后……”
待闼门虚掩,王莽便撩袍跪在了金砖之上。约莫过了一个饭食的时间,长御方才打开了闼门扶他起身道:“太后召见,大司马请进!”王莽随后步入暖阁,见紫光檩架的几案旁,有两盆炭火烧得正旺,熏得室内云蒸雾绕,温暖如春。遂笑对长御探询道:“内者令署尚未分发,这是哪里寻来的炭火?”长御女官遂肃揖一礼,笑靥如花道:“夜半飘雪,寒气袭人,黄门丞便从杂间搬来了陈炭……”王莽听了长御之言,这才点头放下心来。
耳畔忽有仙珮玉环鸣丁作响,龙床的帷幔遂拉开了一半……王莽就赶忙上前谒拜问安。东朝正身着素色的蚕襦斜靠榻上,怀中还伸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见王莽跽跪榻前就轻声诘问:“这半夜三更的有甚么要事,不能让你姑母睡个囫囵觉么?”王莽一听便憨拙笑道:“姑姑训斥得是,须知臣子可是半夜冻醒的。”
东朝一听却也心疼,不形于表,就转过面来怜笑道:“冻醒了便来承明叨扰于我?”王莽急忙垂眉答道:“莽儿心想这一大一小两个祖宗,若无炭例伤了贵体可如何是好?适才与太傅合议了下,银骨炭火亟发各处,过了朝食该移驾温室了。不想这殿内冬暖夏清,倒是愚臣多虑了。”
太皇太后尤怕箕子来回踢腾着了寒气,便曳过被面牢牢捂紧了他的脖颈,又一脸惺忪地嗫嚅道:“年岁大了,哪里还顾得这外朝内朝?屁大个事便来搅扰,要你四辅三公干甚么?”见王莽兀自愁眉不展,又岔开话题哀叹道:“太傅年岁也不小了。他是元康元年生人,我比他仅仅大了六岁,以后你可多照看些。身为太傅行宿宫中,终不是事,今日搬入温室殿后,就着他回府应事吧!”
王莽赶忙低头应喏。太皇太后也不忍侄儿肩头的挑子愈加愈重,就扭过头来抹泪道:“我祖孙二人,一老一少俱不中用,连累了大伙儿跑前跑后,还望公等勇挑重担,负重前行哇……”王莽听姑姑哽咽不止,不由得眼圈儿一阵潮红,两行热泪终是一拉溜儿地顺颊而下,洇湿了袍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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