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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敢仰视。
此刻有太仆王舜趋步赶来,与东朝窃窃附耳几语,哪知老祖宗一听私语便脸色大变,遂立身大声叱责道:“朕一日不死,这大汉的江山,还由不得她赵氏来置啄!王舜,着你宣光禄勋及门下羽林、虎贲、右中、五官及做五中郎将灵前听告!”王舜闻听东朝诏命,忙躬身揖礼领旨而去。
王舜刚走,便有中常侍王闳踢帘而进,于东朝跟前持剑揖道:“大司马董贤图谋不轨,已裹携皇帝玉玺赴承明北门,诚乞太皇太后速下决断,请予夺之!”太皇太后冷哼一声便怒斥道:“一窝女干佞裙带之徒,也敢妄自菲薄私攥玉玺,非是造反意欲何为?你速速命他折回宣室,看其有何对状之辞!”王闳领罢东朝懿旨,便挥手仗剑夺门而去。
俟卫尉王崇、执金吾马宫四人听命聚集在承明北门,赵太后一见二话不说,便命身后左、右都侯,上前去下那光禄勋甄丰的印绶。甄丰毕竟行伍出身,也悉知赵太后有夺权之意,便疾身退后几个方步,抖了抖疙瘩脸上那横生的刀疤,双晴突兀道:“愚臣丰有一事不明,不敢自诩无半点差池,却也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君亲。皇太后今日下我印绶,都是为何?”
赵太后听后扬眉一笑,道:“我堂堂大汉中宫太后,下你印绶何须理由?你甄丰一向与东宫交厚,我西宫自是留你不得。”说罢便令左、右都侯去摘下甄丰光禄勋印绶。
甄丰毕竟是久经战阵之猛将,哪容得这Yin邪太后与小儿董贤恣意弄权!见左、右都侯手持环首长刀步步紧逼,便伺机夺下一值守郎卫的长戟,与二都侯“碰碰嚓嚓”地格杀起来。周遭郎卫见事出突然,便一窝蜂地持戟一拥而上,俟近前见是上官甄丰,便又齐刷刷将长戟锋芒对准了二位都侯。
赵太后一见势头不妙,忙趋下踏垛振臂喝道:“羽林军听了:左将军甄丰意欲谋反,尔等郎卫也兵变不成?偃旗息戟,退去一旁!”众郎卫听闻赵太后懿旨,也不敢怠慢,一个个无所适从地撤戟退去。有驸马都尉董宽信趁甄丰不备,于混乱之中扑身而上,甄丰在前防不胜防,遂仓促倒地。左右都侯忙一拥而上,将甄丰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此时王舜刚刚出得承明殿北门,惊见光禄勋甄丰被赵太后一伙伺机拿下,一时心急,疾立于殿门高声宣唱道:“太皇太后口诏:宣光禄勋甄丰,领驭下羽林、虎贲、右中、五官及做五中郎将,灵前听告——”宣罢落脚下得踏跺,命左右都侯解了绑索,随手又抖了抖甄丰具服上黏连的污泥,眼皮轻抬道:“皇帝大行尸骨未寒,时国无嗣主,内外恇惧,不曾想有人率先发难,反戈内讧,不可谓智。”说罢不等赵太后狡辩,便甩袖而去。
大司马董贤眼见甄丰率五大中郎将奉诏入内,双股便兀自弹跳不止。赵太后一见稍生嫌恶,便哑声嘱咐几人道:“大司马先与宝匣寻个去处,以防玉玺被贼惦念。这省中、殿中虽无有胜算,便着王崇领南军速屯宫门,量那老妪也奈何不得。为防生变,马宫也率北军屯兵城内,同时封禁京都十二城门。这省中诸事,自有皇后与我居中周旋,大事可成。”几人忙应喏领命而去。
董贤听从那赵太后之命,便怀抱宝匣顺中轴一路北上,过了麒麟飞阁的禁门,方长长出了一口闷气。这宫闱生变只一刹那,眼前的一切恍若隔世,是如此陌生,如此的冰寒,就如同从未走过一般。六年了,自报时小童至口含天宪,平步青云,如日中天,坍塌却在一瞬间。这贵与贱,正似这怀中昏睡的玉玺,仰之不极,目炫炫而丧精;登之无阶,心遑遑而失度。生与死,便是结在一根藤上的因果,生是渡劫,死是长眠,抑或,是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