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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玉音尚未落定,尚书令及殿下注却已毕墨搁笔。
王莽闻听天家诏令,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眉宇间杂着三川的愁苦,眼神里蓄满了沧池的泪滴,抑或感激……刘欣但见眼前有泪光一闪,一袭褶皱的麻衣便匍倒在地。那对角的补丁若羽化的蝶衣,干瘪而又富有地收缩下去。
刘欣令长御上前搀起,王莽却挥泪哭拜道:“皇恩浩荡,承蒙天家不弃敝履,臣莽难报君恩之万一。伏惟暴室这罪孽之人,定念陛下万仞之深恩,虽死也无以为报矣……”诉罢重重磕碰三个响头,遂长跪不起。
刘欣又着长御女官搀起王莽,并近身试问道:“朕举公特进给事中,公可受否?”王莽忙揖礼涕泪道:“待罪之身不罚且赏,乃圣明有失,臣莽受之有愧,诚乞陛下收回成命!”刘欣听罢稍嫌烦躁,品味一番,又啧啧颂道:“节用裕民,礼让为国,王莽之贤德,真的是有目共睹哇!”
待王莽辞皇恩退出寝殿,太皇太后方将刘欣叫于跟前,言词谆谆道:“和儿今春已二十满五,民间说褪了屎皮,不敢言是我刘家的虎贲,却也不再玩那髫童之戏。祖上自芒砀斩白蛇起,逐鹿东西,自是立国不易。自董贤陪侍太子殿起,至今董家封宫立国者已逾四人,今又欲加贵董贤三邑。和儿既制了限田令,却又视限田令于无物,前举后废,自相矛盾,非明君所为之!”
刘欣见太皇太后虽言语和缓,然申饬之意犹枕戈剚刃,刀刀见血。刘欣躬身一揖,遂据理力争道:“自孙儿登阼始,三家外戚覆手遮天,树信吏拒外戚乃权宜之计,虽白璧微瑕,然以一抑三,实在是驭臣之道,万乞祖母加恩施德,抱屈就全!”
东朝细品刘欣话语也不无道理,驭臣之术,博大精深,又恐外朝生变,国运多舛,遂左思右忖,狐疑不决。刘欣见东朝心思有所松动,便趁热打铁,撩袍纵身伏跪下去,又以头顿地,涕零如雨。东朝见状也心如刀割,一边嘱咐长御将皇帝扶起,一边差黄门令亟传尚书、冗从仆射谒于寝殿,以便草拟懿谕。
天家见东朝欲主拟懿诏,怕丢三拉四又不得心法,赶忙于袖中徐出一筒,遂双手奉呈在东朝面前,嗫嚅道:“大母切勿忧心,这里有永信太后与孙儿托梦遗诏一筒,乃孙儿代为手书,诚乞大母严加斧正,揆情审势,再于凤台戳玺封金!”
东朝见刘欣备有草诏,惊愕之余,心中自是鞅鞅不乐。接过草诏铺开来看,方见上书小篆行云:永信太后诏三公,益封侍中董贤二千户,赐孔乡侯、汝昌侯、阳新侯国。东朝见天家铁心不改,便将草诏抛掷于凤案之上,着宣长秋宫掌印女官奉玺进殿。待掌印奉宝进得殿来,太皇太后早已持杖拂袖而去。
刘欣见掌印于大宝中祭出长信金玺,忙伸手夺过,折身便在遗诏封泥处盖上玺印,末了又左瞧瞧右看看,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月落渐台,上下天光,泊上曜曜夜中央。几稀婆娑几多愁,泪撒成池,掬沧池点点星语,泼几许宫烛对盏,粼粼金铺玉户,神霄绛阙,亦难洗白,金銮殿幽幽暗殇。
是日逢五早朝,诸大臣文东武西闻趋进殿。那炫炫金墀之上,弱不胜衣的大汉皇帝,由郎官左簇右拥拾玉阶登顶临朝。便有太常卿杜业在玉阶前面南喝唱:“吉时到,陛下临朝!拜--”钟磬之声骤起,文武百官闻声遂行稽首大礼。太常卿又复唱道:“嵩呼--”群臣边稽首边高声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刘欣龙袖一挥,被御侍扶坐于龙榻之上。太常卿杜业又大声宣喝:“礼毕,众卿起--”文武大臣闻声方跽坐蒲团之上,金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天家在龙案之上抄起策牍一筒,中常侍王闳疾双手奉过,遂于金墀右角面南承宣道:“兹有太皇太后钦定之永信太后遗诏,曰:驸马都尉兼侍中董贤,温仁谦恭,忠君恪孝,大贤体国,召三公,益加封两千户,赐孔乡、汝昌、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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