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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就跑,却被掷出的羊腿骨砸到背上,整个人扑倒在柯斜马前,成了正儿八经的扑街。
柯南梦与两名防阁同时抽出泛着寒光的横刀戒备,后面的游侠儿骂骂咧咧地转身。
“瓜怂!算你狗命好!以后见你一次,我们打你一次!”
扑街弃了羊腿骨,油腻的手在破烂的衣裳上擦了一把:“多谢官人相救!咦,恩公?”
柯斜皱眉,自己什么时候跟游侠儿有瓜葛了?
“栎阳县赵庄,粪土草民赵宽颐拜见恩公!”
柯斜才恍惚想起那一船偷越渭水的栎阳县黎庶:“赵宽颐?你们百人没回栎阳县?”
赵宽颐咧嘴笑了:“没有百人,最后还存活八十七人,熬过最艰难的时期,我耶耶赵难柱带他们回赵庄了,只有我不想困在赵庄那巴掌大的天。”
在平常,一庄死个十三人绝对是大事,可在荒年,“才”死了十三人,庆幸吧。
所谓的坚强,就是能笑面展示身上最痛的伤口。
不要相信所谓的意志,幸存者偏差而已,一百人里活下一人,就会有无数人喋喋不休地说这是靠意志。
笑话,死去的九十九人里,难道就都没有意志?
把这些鼓吹意志的人全部扔沙漠里,不给水、不给粮,让他们凭意志走出来试试?
赵宽颐的理想很昂贵、活得很狼狈,能在大大小小、分分合合的游侠儿团体中苟且活下,就耗尽了他全部力气与运气。
要不是遇上柯斜,今天他说不定就漂浐水或者渭水里了。
转身,赵宽颐倔强地挺直腰板要离去,身上、背上的痛楚,一定不能显露。
可是,腹中饥肠响如鼓,没有野菜和水煮。
柯斜眉头拧了拧,柯南梦开口:“瓜怂,受伤了就医治,饿了就吃,硬汉不是这么撑的。”
赵宽颐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当初给全庄父老吹的牛皮,就是遍体鳞伤也得实现了,可再也没人问一声可痛。
“御史,能不能把他领回去,占一个庶仆名额?”
当着外人的面,柯南梦的礼数还是很周全的。
柯斜马鞭虚抽了一下:“就你滥好心!”
柯南梦笑呵呵的,上前一把拽住赵宽颐的胳膊,往亲仁坊走去。
赵宽颐身子放松,迷迷糊糊地顺着柯南梦的牵引前行,稀里糊涂灌下一碗粥,然后被几名防阁粗鲁地洗刷了一遍,再叫来医人包扎上药。
即便到了最后躺下,赵宽颐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带着太阳气息的被褥,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