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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总会来的。若不是由我们自己主动去面对,它终究会以一种更加可怕的方式,犹如狂风巨浪席卷而来,吞噬一切。”
主动地去面对。
这是她的选择。
即便知道有可能被吞噬,也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也只有那样,才有成长的可能。
人总要自己选择走出去,走出那种理所当然的舒适。
等真正走出去了,会发现,曾经的舒适,其实是牢笼。
“我不知道雍静和你说过什么,”紫微殿上,朱莀幽幽一笑,将邹准从回忆中拉回,“但她那么说,是以慕如烟还在位为前提的——所谓秩序、规则、契约,若没有暴力在背后护航,不过是一团笑话。”
邹准握紧双拳,与朱莀对视。
“所以说到底还是暴力掌握在谁的手里。”朱莀一语道破。
慕如烟已经失势,暴力的天平早就向皇后那方倾斜。谁会再有心守护那些秩序?
凤影?
镇北军要牵制住强大的北旻已经费尽力气,更何况凤影根本就无心政治。
“事到如今,你要拿什么,去守护你珍视的秩序与规则?”
*
“你拿什么去守护你珍视的秩序与规则?”
下朝后,邹准边走边回想着朱莀的话。
作为一介文官,他做了他认为所应该做的,可是做了以后,依旧会害怕,会怀疑。
朱莀说的没错。
慕如烟失了权力,谁来守护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业秩序与规则?
姚胜已经入狱,企图杀害储君的罪名等同弑君,再无翻身之可能。凤影又向来将自己与朝廷撇得干净。现在军中最有影响力的人,只有皇后的兄长吕威了。琇書蛧
朱士玮?
他曾经为了平步青云而投靠了慕如烟,现在是否还能相信?
一条腿刚跨进户部,阁僚纷纷围上来。
“邹大人可曾听说?”
“什么?”邹准困惑道。
早朝后他边走边思,步行很慢,难不成这短短的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才,听说朱将军投诚了。”
“投诚?”邹准问道,“投谁的诚?”
按往常,户部文官们对军中之事并不会如此关心。但现在与从前的任何时候相比,军队与朝廷都有了更多的关联。
“皇后。”阁僚答道,“朱将军见慕将军失势,再次转向了皇后娘娘。现在正在裕坤宮外跪着呢。”
*
冬天的太阳柔弱无力,过了午后仍是软绵绵的,令人昏昏欲睡。
大门紧闭,高墙冰冷。
一个武将身份的人在那里跪了好久,却迟迟得不到起身觐见的准复。
清淡日光下,一抹高雅的白色从远处行来,在裕坤宫的殿门口停下。
武将清楚身侧经过之人是谁,却不敢抬头。
无风,雅致的东海辰锦在光下如静魅的银河。
“不再等等么?哪方得胜都还说不准呢。”
朱士玮抬起头来,见朱莀对他微微笑道。
朱莀侧过头去,仰望干枯树梢上的凄淡阳光:“你这一投靠,慕如烟就彻底失势了。”
“末将何德何能,怎敢妄想能够左右军中形势。不过是苟全罢了。”
“苟全……”朱莀漫不经心轻笑一声。
慕如烟的势力正在一点一滴被分食,今日是姚胜入狱,雍家失利,邹准除籍,可想而知,群臣的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朱士玮。
争斗最后不论究竟是哪方胜出,就算慕如烟笑到了最后,他朱士玮却早就被当成群臣的靶子被牺牲掉了的话,那一切对他本人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南疆一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和慕如烟并非同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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