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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圣坛,以叛国的名义除去。
“邹大人怎么不说话了?”臣僚笑道,“邹大人不会是因为,令尊在东海有关切利益,而内心有所偏颇吧?”
一份地契被当众上呈于太子。
朱景深目光低垂,他根本不用接就知道那是右相前阵子在东海置的土地。这事他知道,也曾在病榻与邹准聊起过。
世袭贵族财产丰厚,右相父女长年在东海生活,在那里置业本是无需置喙的事,却在此时被搬弄出来,用来证明:既然父亲与东海有这样的利益纠葛,在东海商人的贸易特许问题上,邹准理应避嫌。
不但如此。饥饿的群臣若逮到对方的一隙漏洞,必定会咬住不放,直到邹准彻底交出户部的话语权。
紫微殿气氛僵持,邹准望向高远的王座,好友周围的空气依旧宁静深邃。
自己果然在不知不觉中也被推到了纷争前沿。
世代公卿,优渥的家世几乎都要让他忘了,自己所在的是一个万物正在破碎崩塌的时代。
一代明君并不能代表一个清明的盛世,一尊战神或许只会带来更深重的灾难。
一台庞大的统治机器……
邹准掌理户部多年,自小受父熏陶,一直以来曾那么信仰朝廷这部统治机器。他信它会把这个国家带向光明的未来。
可当他站在这座大殿的中央,被四面八方的污浊吞噬的时候,那信仰之光悬在空中,逐渐地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朦胧。
明明周围都是人,孤独却像黑色的浪潮排山倒海袭来,还有堕入无边深渊的虚无。
到最后,天地间好像只剩一丝微弱的光晕隐约还亮着,在又高又远的,好友的方向。
为何朝廷开放南疆海岸,却只将通商的特权许给了东海的商人?
人们都说,东海是国之经济命脉。
可人们为何不再追问一句,它为何能成为国之经济命脉?琇書網
“雍家这么多年滥用陛下的信任,将东海围得如铁桶一般,宛若一个自成的王国!”有人控诉道。
邹准听罢,冷笑道:“将东海围得如铁桶一般的,是雍家?”
一时没有人说话。
是谁为饱一己私利,借由保护国家命脉之名,用兵将东海团团围住?
是谁当初为了争夺军权,把走投无路的南疆难民冰冷地拒之门外,逼得他们九死一生,绕行海路投靠雍家?
镇东将军朱士玮听出邹准话有所指,只得闷声不响,别过了脸去。
有人继续不依不饶道:“雍家在东海大搞所谓的商会,勾联地方势力,专横独行,蔑视官府。如此放任他们做大,将是国之大患!”
邹准冷哼一声。
雍家富有四海,却并没有独占东海的商业,这竟也成了他们的罪状。
这么多世代下来,东海大大小小的商户在雍家的带领下形成了商会。他们既互相竞争又互相扶持,经历了世代的交锋与磨合,逐渐有了一套自成的共识与规则。他们的商业网络遍布全国。
这也要部分归功于镇东军,虽然他们将东海牢牢“保护”住是出于私欲,但也在事实上将它与南昭的其他地域隔开。加之雍家强悍精明,又有陛下作为靠山,这一切综合因素使得东海能够在一个相对不受干扰的环境下自发成长,早就成了国库最大的税源。
可中原却很是不同。
国库对中原的征税历来就不顺利。靠强权蛮武去征讨,政策实施的开始几年还有成效,可越往后收上来的就越少。背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轮回,令历届户部都为此心力交瘁。
邹准想说却不能说出来的是,这么些年来,就连从前兵荒马乱的北境,它的征税额也连年递增,大过了幅员比之大很多的中原。
为何今日站在殿上的官员即便派系林立各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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