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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急步入殿,高声道:“陛下醒了!”
身着素缟的诸臣之间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众人神情紧张。
朱景深的脸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双眸幽深地与王座下肃立的皇后对视。
吕皇后迅速压下脸上一闪而过的惶惧,将骄傲的头颅昂得更高了——
你以为他会救你?你只不过是一颗帝王的棋子,可用可弃。就让他来看看,看看这分裂的殿宇,看看这阵子你监国的成果,是如何将他的帝国置于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境地。
他一定会将你视为皇族中异生出的怪物。他知道,为了维护皇权,必须将你像毒瘤一样尽快剜除。
何况,南疆已胜,若将那握着兵权的慕如烟放之任之,早晚是个祸患。还有那富得流油的东海雍氏,帝王早在十多年前就想将其侵吞了。
这次,正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你们一网打尽。
所以,帝王的苏醒,不过是加速你们这伙人的倒掉而已。
如此想着,吕皇后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紫微殿一片焦灼不安的气氛之中,帝王在中护军刘轶的护送下临朝。
多日卧床的承平帝在宦官的搀扶下稳步行走,似乎精神和体力都得到了恢复。
父子俩相距不远,沉默互望一瞬,同样的面无波澜。
朱景深从王座上站起,衣摆清扬,脚下生风,对那至尊的位置并无丝毫贪恋,如往常般悠然沉稳地步步走下圣坛,来到皇后与满殿反对他的臣子面前。
众人不约而同,纷纷后退几步,就像潮落的海浪。
他嘴角似笑非笑,像从前那样面朝高处的王座恭敬致礼。
众人错愕,仿佛这才意识到什么,争先恐后匍匐而跪,齐声高呼:“陛下——!”
帝王缓步回到王座前,沉沉坐下,俯瞰这座宛若深海一般的殿宇。
殿前鲜血淋漓支离破碎,而这满殿的人,一个个身着素缟。这一身身丧服,是为谁而着?
死寂苍白的深海。
帝王深沉着眼。
皇后亦与众人一同跪地,低着头,听得到自己那轰隆隆的心跳。
他一定是向着自己这边的。
一定。
因为即使是他,也不敢与这满朝的人为敌。
因为若不是这样,这座帝国,这座宫殿——他毕生所珍视的——定会倾垮崩塌。
每一秒都像一年这么漫长,所有人匍匐沉默,听着各自的心跳,紧张地等待着归来的帝王的一句话。那将是一个终极的答案。
一声鹰啼划破长空。
“报——!”
前线的信使高举着军报冲进紫微殿。
所有人背脊一惊。
南疆不是已经战胜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变数?
信使高举军报:“北境镇北守军急报!”
众人又是一惊:不是南疆,是北境!
“北旻新帝即位,已集结百万之师,欲进犯我边境!”
满殿哗然。众人顾不得匍匐之礼,只感到浑身的发抖。
皇后依旧匍匐,只是指甲狠狠嵌进掌心,恨不得双拳捶地。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出了这个消息!
感受到身后人群内心的恐惧与骚动,朱景深双睫微垂,心如沉稳的深海。
这群人,前一刻还以为南疆战事已平,自己大可高枕无忧,为了各自的欲望,还想清灭那些刚刚救他们于水火的人;而不过短短瞬间,当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身处战乱的危险之中,才又想起那些守护他们的人的好处来。
帝王眸色幽沉,不发一语。前一刻,众人还等着他口中的一个答案;而不过短短瞬间,那个答案,已经不需要他说出来了。
邹准松了一口气,得到帝王的允准后,来到殿前向所有人有理有据地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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