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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力必须只依靠帝王一人的权柄。也因此,这么些天过去了,不知不觉中,朝廷人心都与她背离,她身后的镇北军也远在千里之外。
像株无本之木,这样的人,才能被帝王放心地扶上高位,放在身边。
如此看来,昨日凤影在殿上看似悖逆狂傲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她顺应了这一准则而已。
可有一个悲哀又残酷的事实是,历史上太多这样的人,被帝王在新旧交替之时扶上高位,大多注定不过只是帝王用来维护自己最后利益的棋子。即使一时间璀璨如穹空骄阳,也往往不得善终。
因为这样的人,在新帝即位之后,必定视为肉刺,尽早拔除后快。
到那时,众目睽睽之下大厦轰倾,早就对其权势荣华垂涎觊觎许久的各种势力便会像秃鹰一般飞扑而至,对其分食以自肥。当世间的恶被释放出来,天地颠倒黑白,丑恶被矫饰成了正义,撕破一切生而为人的体面,那场面凄惨无比。
朱景深握紧双拳,双眸含水地望着不远处的慕如烟。她目光沉静悠远,平淡清丽,与他相互凝视。
他急着强撑住病体早日回朝,本来是为了让自己成为父皇手上的那颗棋。他知道父皇此刻需要这样一个人,他也知道父皇心中曾对自己隐隐寄予期望。
只要他服软,放弃从前的自尊,像他的兄弟那样在父皇面前就此卑躬屈膝、谄媚逢迎,他相信很快,父皇会让他成为那颗棋,用来提防日渐强大的长兄。
可眼前人,却早了一步,站到了那个位置。代替他,站在了悬崖的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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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满殿深沉的海洋,慕如烟面上毫无波澜。她知道眼下有人对她的处境钦羡至牙痒痒,而有人却为她担忧到了骨髓里。
望着朱景深深情又疼痛的目光,她内心平静泰然。
早就习惯了。
或许信不信根本早就不重要了。
或许她从小就是帝王放在近侧的一枚人质而已,从前是,现在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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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封典礼一过,怪异地,骄阳退回了深深的云雾之中,天地又一次沉了下来。
紫微殿中的灯光还未点起,殿外忽然传来兵部的高声,传官大步急速奔来:“急报——!”
所有人在昏暗中回过头去,传官高举前线兵报,满脸汗水仓惶淌落却顾不得擦去半滴:“南疆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