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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床榻,便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冷淡吩咐道:“将那剩余的两千前锋逃兵全部处死。”
玄胤手一颤。
帝王并没放开握着孩子的手,静静望向玄胤,用冰一样的语气说着慈爱的话:“战败,从来不会是朕的孩儿的过失。”
玄胤想到还匍匐在大殿的第十五个哥哥,若是要将前锋军全部处决,哥哥也在劫难逃。
帝王像是看出他的心思,对身后侍臣再次轻描淡写地吩咐:“玄毖没有儿子。让玄祐剃发代首,去为他哥哥守孝。”
侍臣匆匆领旨离去,寝殿只剩下父子两人。
父亲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慈祥的柔和,仿佛方才的血光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玄胤将父亲扶上寝床。远离了权力气味浓重的大殿,而今寝殿昏黄的灯下,老人脸上皱纹密布,老态尽显。
“朕今日一醒来,见你母亲在床侧,脸色甚是憔悴。”帝王躺靠在床,对幺儿娓娓叙起家常,“平时要多去看看。”
“是。”
帝王静默地久久凝视着灯下的孩子。幺儿的一双美目、一副美貌全部继承自他的母亲。清冷美艳的皮肉下,藏着猛烈的涛澜。
这一次,帝王一睡就又是睡了好几日。每次睡去,人们都不免悄悄猜测:下一次醒来是什么时候?亦或是,再也不会醒来?
“朕一直对外面说,那么多孩子中,你最像朕。”
见父亲目色沉静慈祥,玄胤脸上露出一丝孩子对父亲特有的心安与依恋,只听帝王继续沉声道:“其实你并不像朕。”
他一瞬失去了所有表情,怔怔望向父亲。
帝王却依旧淡淡笑着:“你虽不像朕,但朕着实喜欢。”
父子间静静对视,时光行走得缓慢。
帝王继续幽幽开口,那声音忽然显得很疲惫:“朕的身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护不了你太久了。”
玄胤微微低头蹙眉。
“本来为你安排从小一路护你的老将,也在五年前战死了。”帝王沉沉叹了一声,那叹息仿佛是在告诉听者,即使贵为帝王,也有做不到的事。
又隔了许久,帝王终于再度开口。年迈的声音拖得很长,显得无奈、沉重,却又有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
“朕会再安排最可靠的人一路护送……你和你的母亲,早日回南昭去吧。”
玄胤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可帝王已放开了他的手,躺下床去闭目休憩,再也不做搭理了。
回南昭……
玄胤冷冷俯视床上父亲安详的睡脸。
南昭……那个他自出生以来从未踏上过的国度,那个北国宫廷诸人从小在他背后指手画脚怀疑讥讽时口中提到的“故乡”……
父亲竟然也用“回”这个字……
那一瞬,他忽然从看似温暖的父子亲情之中清醒:
呵,在这宫廷之中,自己自始至终,不过是个外人。
即便帝王让所有人知道,幺儿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说是从小将玄胤捧在掌心也不为过……可他脑中却从未动过废太子的念头,一刻也没有过。
或许他灵魂深处也从未认同过,这个身上有一半南国血统的人,有着继承北国基业的资格。
*
几日后的南昭国都,秋日骄阳,金光四射。
一早便是如此好天气,好兆头。
“南疆又得胜了!”紫微殿诸臣沸腾。
人心荡漾,为了得胜的南部海岸,更为了自己这些日子的巴结谄媚越来越被证明:是对的。更多的荣华富贵,不久后一定会得到兑现。
承平帝坐在高远的王座,脸色看似也与朝堂一般轻松。上朝就坐后,他不露声色地轻轻瞥了眼诸皇子站立的地方,随即便将目光移开了。
邹准站在大殿右前方,世子王公们之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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