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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打听啊……
“他早就知道清月是南疆人了。常带着些纨绔公子哥整日放浪形骸,时不时传一些表妹是个绣花枕头的流言……”朱士玮边回忆过往边分析道,“直到如今皇后失势,解语楼这条线已经用不到了,便做出暗中打听清月身份的样子,好借我们的手将其除去,干干净净,不费工夫。”
下属如醍醐灌顶,呆站着。
朱士玮仰躺着,眯眼叹道:“看来,荃世子竟也是个狠猾的角色啊。本来嘛,王公贵族,又有哪个是讲真感情的……是我疏忽大意了。”
正在两人说话的当口,院中风起树摇。下属紧紧握住手中佩剑戒备,只听空中一个狂放的笑声:“
朱兄!好久不见——!”
*
厅堂中传来阵阵笑谈声,两人对座,把酒言欢,好久没有那么畅意。
来人名唤尤亥,是朱士玮的发小,和他差不多一样三十五六的年纪。
尤亥曾是廷臣贵族之后,但二十多年前随着褚相失势,朝廷腥风血雨,他的家族也一并倾颓。于是少时便沦落市井,加入游侠死士的群落,而今一身上乘布衣,武艺高超。
游侠死士以天下而居,四处流浪,故而两人自上次见面,已经相隔多年。
尤亥环顾左右四周冷冷清清的府邸,沉下脸色道:“嫂子过世已经多年了。朱兄还是一个人?”
朱士玮抿了口酒,淡笑道:“军旅之人,家室什么的也不方便。这样就挺好。”
朱士玮的发妻已于十多年前病逝,他一直孑然一身,并未有续弦之意。
先帝执政后期,褚相独大,朝野官官相护,民众怨声载道。那是江湖游侠死士惩恶扬善、蓬勃活跃的土壤。
但自从褚相倒台,朝野焕然一新,直至现今天下稳定,所有的权力集中到帝王手中,从前的游侠风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味。
如今的游侠死士,一来遭到朝廷严厉打压已处在社会的边缘化,二来为了生计,常常沦为一些王公贵胄私下里的打手,做一些他们明面上无法做的见不得光的事。
看着曾经出身富贵的发小,朱士玮不由感慨岁月匆匆。旧时王谢,随着无情的岁月变迁,也都不得不改了模样。
尤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脸色微晕着回忆儿时:“朱兄以前说过,为什么同是皇室宗亲,有人出身就是皇帝,有人是亲王,而有人,什么也不是。”
朱士玮脸色僵了一僵,随即抬起手来,边为尤亥添酒夹菜,边柔声笑道:“现在我已经看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格吧。”
尤亥喝得高了,并未察觉对方的细微神色,只是大笑摇头道:“不像你啊!变了!变了——!”
朱士玮又为他添碗美酒,两人相视,开怀放声大笑。
笑谈间,朱士玮注意到尤亥的衣着风格,即敏锐地意识到:发小这次是从西土来的……
婉拒了朱士玮邀请留宿的好意,尤亥仿佛还有要事,便要告辞。
“不会又要偷偷闯进宫里吧。”朱士玮假装借着酒意,试探问道。
当年多少没落失势的贵族后人沦落成了死士,都以褚相门客自居,誓要光复曾经的荣耀。褚相已死,家族男丁尽除,在宫里的宜嫔便成了他们心中追慕的象征。
尤亥脸带红晕微微含笑,以不作答来肯定发小的试问。
他凑近朱士玮耳边,小声道:“小弟这次回来,是要来杀个人。”
“哦?”朱士玮谦虚地躬起身,颔首恭听。
“那个人,”尤亥眯眼笑得欢,“朱兄也一定想要除掉。”
*
屋内清香氤氲,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慕如烟只觉得,好像睡梦中有人轻柔拂过自己的脸庞。
微微睁开眼,光照轻薄地洒在房中,落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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