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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东军身上。这算是三殿下与民众的共谋。虽然并未与事实相悖,可手法的确也算不得光彩。但朝堂上,从来又有什么光彩可言呢。
朝臣们心中暗暗一定:胜负已分,胜利属于镇西军。
正在此时,朱景坤忽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大殿中央,暗中用手狠掐自己受了伤的手臂。那条手臂是他在前日皇宫暴/乱之夜做的苦肉计,正是那道伤,让他在众人面前树立起了尊君爱父的光辉形象。
他自小养尊处优,从前连划破手指也会大呼小叫好半天,此时却用了极大的力气,将手指狠狠嵌进自己受伤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顺着手腕流下,在盛殿中滴滴答答流淌。
众人倒吸一口气,看着二皇子一边淌血,一边拖着身子跪地前行,缓缓接近那高远的王座。地上留了一道长长的被衣尾拖行的血迹,触目惊心。
朱景坤匍匐在地,对承平帝痛哭道:“父皇——!父皇,孩儿都是为了父皇啊!镇东军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父皇啊——!”
看着哥哥如此不顾体面,当着父皇与诸臣的面痛哭流涕,朱景深眯起眼。
又是苦肉计……
邹准也隐隐心生忧虑起来:二殿下的确是个有头脑的,如此绝望之际还能这么迅速做出反应。
将国道封锁不顾民生的确是罪过,但若说是一心为了帝王——虽然不“正确”,但未尝不能打动人心呢。古来多少帝王,内心更偏向的往往不是“正确”的臣子,而是全心全意为了帝王本人的那些人。
邹准望着跪在地上淌血痛哭的二皇子,忽然意识到什么,心中一紧:他是在拖延时间。他在等。
在等什么?救兵?
大殿后方又一次传来高声:“东海雍国公遣人上朝奏表!”
所有人齐刷刷回过头去,看太监从使者手中接过奏书。
今晨又是急报、又是供词,现在连雍国公都派人来插一脚。
早朝好久没有像今日这么热闹了。
低头匍匐在地上的朱景坤暗暗勾起唇角。早就安排了雍国公奏表镇东军多年来在东海的镇守功绩。雍氏何其尊贵,据说连父皇都对他们敬三分,雍家的话,有着足够的分量。
还有翻盘的机会。
*
早上原本应该是朝会的时间,慕如烟坐在自家庭园里一身素净随意的轻纱白衣,悠哉斜倚在露台看书听风。玉几上摆着新茶甜点,琴与砚墨也放在不远处,供她吃吃喝喝、随心消遣,一副闺中小姐享受闲乐的风姿。
素羽来到莲池边,看到小姐慵懒自得,一袭纱裙随风翩舞,宛若仙子一般,心中既是宽慰又是无奈。昨日还担心她会心里难受,看今早这样子,这哪是受难,分明是真的回府享福来了。
“小姐,缎庄又来了信,东边的人问小姐最近手头紧不紧,缺不缺钱花。”
慕如烟放下书本,疑惑看她。
素羽一脸认真地与她商量道:“陛下降罪,慕府的俸禄也停了。府上有那么多人要养活,也不能老是让王府掏腰包……我寻思着,要不再问东边借一点?”
慕如烟悠抬纤纤玉手,心不在焉地举杯抿了口新茶。那茶产自东海灵秀茗山,叶色碧绿融透,号称一两千金,极为奢贵。茶一入口,醇香四溢,顿时令人清醉解忧,仿佛往海上仙境游访了一遭。
她边品茶边眯眼想着:东海商号遍布全国,通过缎庄辗转传来的信,再怎么说也要好些天……
慕如烟手托下颚,想着那远方的人,嘴角戏谑上扬,悠悠然道:“哟,什么时候脑子变那么好使,算得出我昨儿历劫了。”
“好像也不是因为昨日朝堂的事……”素羽尴尬一笑,低头转述起信上的内容,“信上说,知道小姐花钱向来大手大脚,心里也从来没本账,反正平日里已经赊了不少,也不怕再多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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