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下同心。
邹准一步步走下紫微殿的长阶,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宫门依旧敞开,数不尽的马车前举着火把,依旧往宫中川流不息,源源不断。
只见几个小太监急冲冲地迎面奔来。他们一个个很着急的样子,并没有与邹准打招呼,而是一路奔上长阶,往高处空荡荡的紫微殿跑去。
夜色降临,空灵的大殿也沉在黑暗中,慕如烟还孤身一人跪在那里。
擦肩而过的时候,邹准依稀听到小太监们边跑边交头接耳的声音:“陛下下旨!”“终于下旨了,我的老天!”
他本想问是何旨意,但见他们一个个脚步轻盈,听语气并不沉重,倒像是有种经历了劫后余生般的喜悦。邹准嘴角淡淡一笑,也不再问,便往宫外方向走去了。
临到宫门,他不觉回过头来,望向高远深幽的大殿,想到身处其中的那个人,心中沉沉道:
一切都是精巧的计算,对时机,对人心……
太可怕了。
*
在紫微殿听完旨后,卢公公从殿外进来,点灯把大殿照亮,温柔地将慕如烟从地上扶起。
一生宫海浮沉,卢公公目色慈爱如长者,含泪对慕如烟道:“今日苦了将军了。”
慕如烟不以为意地温婉一笑,像个普通小辈般对卢公公请托道:“今后有一阵子没法入宫了。太后那儿,还劳烦公公多照拂。”
“那是自然,”卢公公忍不住流下泪来,别过脸去偷偷拭帕,“将军放心。”
两人走到殿门口,中护军刘轶已候在那里。
罪臣慕氏,骄奢Yin逸,贪赃枉法,令褫夺所有封勋,但念及其父母于国之功伟,特赦其性命,以府为牢,禁足思过,以观后效。
既是有罪之人,出宫也再不能自由乘坐自己的车马,而是要由禁军押送了。
慕如烟嘴角洒落轻笑: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样的耻辱。
刘轶一直在紫微殿外直立恭候,见到慕如烟出殿后,更是深深作礼。
今日他特地过来亲自护送,一是感谢她前日的救命之恩,二是为了尽可能让她减少些屈辱感。
回想到不久前似曾相识的一幕,彼一时,此一时,实在不能不令人扼腕感慨。那时慕如烟荣宠正盛,她回南都时,刘轶作为中护军奉皇命亲自带兵出城迎接,一路受万民仰拜,是何等的风光。而今日,却已是罪孽加身,凄凉孤立,要被他押送了。
慕如烟看刘轶手上并没有带锁链桎梏,笑道:“不将我锁起来,没事吗?”
刘轶不好意思侧过脸:“对将军哪需要用那种东西。”
禁军都是他手下自己人,他不说,他们不说,不会出什么岔子。琇網
慕如烟感激一笑,抬眼望见殿宇下星星点点的车水马龙,还是将双手放到刘轶身前:“我已经不是将军了。而今车多眼杂,人言可畏,如此敏感时分,不要再出什么纰漏了。”
刘轶心里不是滋味,恭敬颔首,这才从怀中取出铜锁,将她双手缚住,一路带到禁军的车前。
夜幕之中,夏夜清风拂面。慕如烟双手俱缚,身上背负着锁链的重量,清幽地遥望远方。宫门人来人往,众人各怀心事,心有余悸各自奔忙,对她也不敢多看。
她在风中微微浅笑,一声轻叹:也好,正好可以歇歇了……
慕如烟上了禁军的车,发现车里竟早已稳坐了一人。
似乎在车内已久候多时,他今日仍是一袭白衣,一双清澈美目悠远温柔,静静地凝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