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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纵枉法。孰高孰低孰优孰劣,一看便知。
当然,众人心中想得更多的是:镇东军今日这样手段,真是既高明又狠辣。
陛下坐在高处的王座,眼色是那么的阴沉,只听他对着匍匐于地的慕如烟盛怒沉声道:“你太让朕失望了……不仅让朕失望,还让你父母的在天之灵蒙羞。”
慕如烟跪在大殿中央,当众流下泪来。
“去剑!”
帝王一下令,禁军当即上前,一把从慕如烟腰间摘下了前日陛下才赐她的朱雀剑。
一瞬间,所有人都已将局势看清:三军争夺南征权,镇北军最先出局了。
谁会想到,直到昨夜陛下传召与慕如烟单独谈话,众人都还认定,镇北军是南征最热门的候选。
帝王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王座,来到慕如烟面前。
所有人又胆战心惊地跪下,不知道陛下此举何意。
帝王看了眼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慕如烟,冷冷伸出手来。
慕如烟抬起头,双眸满是讨饶的泪水,可帝王面色是如此寒酷,根本不为所动。
她无言低下头,双手颤抖地摘下自己颈间的虎符,高举着捧到帝王面前。
众人心中惊惶恐愕:陛下竟要收了她的兵权。慕氏的盛宠,竟在今日彻底划上了句点。
要知道,她曾经身上受到的,是多么耀眼夺目的宠幸啊……
帝王心,是如此无常又可怕,昨日还将你捧在手心,今日就可把你碾入尘土。
承平帝收走虎符,冷冷俯视着脚下的慕如烟,语气如隆冬冰雪:“你的这颗头颅,算朕借给你,暂且放在你肩上。”
*
帝王盛怒,朝会在潦草中解散。
众人望着承平帝离去的背影,一个个胆战心惊、胸有余悸,纷纷如潮涌般退出大殿,留慕如烟仍跪在那里。
方子扬随人潮出殿前,对着脚下的慕如烟冷眼寒眉道:“将军当初羞辱我之时,可有想到过今日?”
见她全然没了从前嚣张跋扈的气势,此刻只是静默闭目跪于殿中,方子扬感觉胸中出了一口恶气,再次冷冷扫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朱景厚也稍稍停留,本是为了暗中观察弟弟今日的态度。见朱景深什么也没说,早随众人头也不回地出了紫微殿,他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随即大感欣慰:看来昨日自己对他俩的离间,已经完全奏效。
再者,慕如烟今日从云端跌落,在整个朝廷面前受此大辱,连兵权都被父皇收回去了。父皇方才盛怒下离开,还没给她定下惩罚,谁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那颗头颅,说不定很快也保不住了。如今的慕如烟和条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既然已没了爪牙,也就再也不足为惧。
而今晨如此令人酣畅的好戏,朱景坤又怎会不多看一会儿。他也看到了方才朱景深冷酷的反应。见弟弟与众人一样,唯恐与慕如烟有关似地快速离开了大殿,朱景坤心中直呼爽快,暗笑不止:他也不过如此。
向来喜欢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此时朱景坤走到跪着的慕如烟身边,假模假样叹了一口气,笑着开导道:“宫里本来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想开点。”
紫微殿的人潮终于尽数退去,整座大殿幽沉寒凉,空空荡荡,只有殿外天上黑鸦旋顶嘶鸣的凄凉声音。
朱荃一人留了下来,一抹清淡的阳光照到他身上,温润如玉。他走到跪在殿中央的表妹身旁,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声。
当他正要俯下身来一同跪着,慕如烟双眼微微开启,目光看着地面平静道:“与其有空在这儿陪我,不如帮我去盯着点叫你安排的事。”
朱荃稍稍颔首,垂眸不语。
“还有,”慕如烟心里隐隐一痛,柔声道,“今日朝上发生的事,不要让皇奶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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