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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强弩遮天蔽日般从四面八方轰射而来,不出一会儿,黑色的海面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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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说笑间,清月问战场是否有迷人之处。
慕如烟笑道:“自然是有。人在生死之间,往往是那么纯粹。是人、是鬼、亦或是神,没有比那一刻更清楚的了。”
慕如烟从不怀疑战场是极恶之地,但也正是在那里会绽放出人性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亚于穹空璧日,不亚于宇宙星辰。那才是战场真正让人着迷的地方。
趁清月转身到侧室沏茶的功夫,慕如烟看着她的娉婷背影,微微侧过头对身旁表兄低声称赞道:“眼光很不错。”
朱荃尴尬笑笑,五脏却在暗地里翻滚。果不其然,她今日到此地不过是来看戏的。
清月是解语楼的艺伎,卖艺不卖身。伊人亭亭玉立,貌若桃花,一双含水细目清澈明媚,举手投足优雅儒静,浑身上下并没有一丝风尘气。
方才欣赏完她近日谱的新曲,三人便围坐说笑闲谈,席间偶尔随性对诗作句,风雅自如。慕如烟与朱荃出身高贵,却喜欢与同龄人放下尊卑,同起同坐,畅聊抒意。
清月面对眼前两个王公贵族不卑不亢,应对得恰到好处。慕如烟心中直叹妙人,感觉对方谈吐高雅,并不像普通风月中人那般以色侍人却言语粗浅。而且她不仅通曲艺,还擅诗文,如此修养,实在不是市井歌姬能及。
清月将新沏好的茶端来,低眉垂目一边将茶斟上,一边对慕如烟清雅一笑:“将军的话让我想到,风月场看来与战场也有相似之处。”
“哦?”
“因为在此,是人、是鬼、亦或是神,看得也很是清楚。”
闻她如此妙语,慕如烟与朱荃会意,三人相视而笑。
的确,烟花柳巷、香楼雅室之中,当衣冠楚楚的人卸下平素人前的伪装在此放纵自流的时候,他们露出的真实面目,究竟是正人君子还是魑魅魍魉,没有人比这些女孩子们更清楚了。
清月将斟上热茶的茶盏递予慕如烟,不料慕如烟一个手滑没有接住,清月情急之下灵巧转手,迅速自下将杯盏一托,下一瞬热茶已稳稳端于手上,一滴水都没洒出。
骤然间头皮发麻心跳猛烈,六腑似乎都提到了嗓子眼。清月手捧杯盏,紧张地望着眼前的慕如烟,只见她一双笑眼格外纯净:“对不起啊。”
见慕如烟漫不经心接过热茶悠然喝下,清月暗暗松了口气:应是自己多心了。
清月谈起自己身世,她本出身自地方上的大户人家,无奈家道中落,颠沛流离,来到南都沦落花楼。初来乍到无所依,被人欺凌,多亏朱荃路见不平仗义施助。如今她风光正盛,已是解语楼数一数二的名妓,对前来听她唱曲对诗的客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挑选权,不想见的不必见,也再也没有人像她初来南都那时欺辱她了。
“世子高风亮节,正人君子,此份恩情清月铭感于心。”
虽是称赞朱荃的话语,清月却是看着慕如烟说的,着重突出了“正人君子”四个字。
慕如烟看着表兄笑道:“看不出来啊,正人君子。”
朱荃无奈摇头,看时间不早,便说要回。
慕如烟却提出要清月的香囊:“可否一借?实在喜欢姑娘周身之香,高雅醇清。我有朋友擅长调香,我想让她帮我调制。”
清月愣了愣,从怀中将香囊取出交予慕如烟:“既然将军喜欢,就赠予将军。”
慕如烟欢喜地接了香囊,立即顺手给了身旁朱荃:“没处放,先帮我收着。”
“你……”人前也不好多说什么,朱荃只得吞了满腔的话,将香囊收入自己怀中。
正在此时,雅室的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