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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张玉汝句句诛心、无可辩驳的厉声质问,徐铁柱双唇微颤,久久无言,胸腔之中翻涌着无尽的复杂与酸涩,心底所有辩解的话语尽数堵在喉间,终究尽数落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儿子徐为民作恶多端、罪证确凿,桩桩件件皆是罄竹难书的死罪,半点冤屈也无。
这些年他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对城中纨绔子弟的污浊行径心知肚明,自家儿子的荒Yin暴虐、践踏苍生、承袭权贵糟粕、沦为昔日最恨之人的模样,他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未有过半分懵懂。
可道理通透、是非分明,终究抵不过为人父的私心软肋。
他心里无比清楚,大义灭亲是正道、是公理,可真要让他亲手斩断骨肉情分,眼睁睁看着独子伏诛丧命,他终究狠不下这铁石心肠,做不到这般绝对的公正决绝。
回望半生浮沉,心底的愧疚与亏欠,早已在岁月里层层沉淀,成了他此生最难以释怀的软肋。
年少时投身义军、浴血反权贵,数年戎马倥偬、征战不休,他将所有的时间、精力、热血尽数交付给乱世抗争,日日浴血、步步涉险,只为推翻不公世道。
也正因如此,他彻底缺席了儿子徐为民的童年与成长,从未尽过一日为人父的陪伴与教导。
待乱世既定、山河安稳,他功成名就、身居高位,想要弥补亏欠之时,孩子已然长大成型,心性早已被顶层权贵的奢靡风气彻底侵染。
常年的缺席与亏欠,让他在面对徐为民之时,心底始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心虚,日常管教之中难免手软松弛、纵容姑息,一次次放任了孩子的顽劣与恶行,终究养出了这般祸乱苍生的纨绔恶徒。
起初,他也曾惶恐、自责、懊悔,日夜忧心儿子会彻底沦为腐朽权贵的蛀虫,厌恶这般扭曲的模样,数次想要严厉管教、强行纠偏。
可人心向来善于自我麻痹、自我逃避,在看到身边一众并肩作战的老战友、老同僚尽数皆是如此之后,他心底的负罪感渐渐被稀释消解,甚至寻到了荒唐的慰藉。
放眼锦官城顶层圈层,那些曾经和他一同起义、一同反压迫、一同恨权贵的旧人,如今功成之后,尽数身居高位、坐拥富贵,他们的子嗣也尽数沦为骄奢Yin逸、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肆意享乐、横行霸道。
人人皆醉,便不觉独醒可贵;人人皆浊,便不觉己身难堪。
他看着旁人皆是护短纵容、姑息养女干,心中那点仅剩的良知与底线,便一点点松弛、崩塌。
反正乱世功臣、顶层权贵的子嗣,大抵都是这般模样,并非只有自家教子无方,并非只有徐家子弟堕落不堪。这般荒唐的自我宽慰,让他日复一日逃避现实、纵容罪恶,任由徐为民在歧路上越走越远,彻底坠入深渊。
只是这份自欺欺人的逃避,终究脆弱不堪,撑不住长久的安稳。
其实早在张玉汝踏入这座高楼、开启审判之时,徐铁柱便已悄然抵达场外,默默伫立在阴影之中,将场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迟迟不肯现身,并非不知情、未察觉,而是心底怯懦、不敢面对。
他怕面对张玉汝那双看透世事、坚守公理的眼眸,怕被昔日并肩的旧人看穿自己如今的腐朽与自私,更怕直面自己教子无方、姑息养女干的滔天过错。
他一直心存侥幸,期盼着这场审判能够草草收场,期盼着张玉汝能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可直到张玉汝当众宣判全员处死、铁心如铁,他再也无法继续隐匿旁观,不得不强行站出,直面这既定的结局。
他心底无比清楚,错的是自己、是自己的儿子、是整个腐朽的权贵圈层。
可人性向来自私,临到此刻,他心底却生出一丝偏执的不甘:这天下作恶的权贵子弟数不胜数,世间徇私枉法、姑息养女干的高层比比皆是,为何偏偏是他徐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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