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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语毕,整座草庐彻底陷入死寂。
沉甸甸的绝望压覆而来,堵满了屋中每一寸空间。窗外原本温柔和煦的山风,穿过竹窗缝隙,吹入屋内,竟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案上轻薄的宣纸,簌簌轻响,反倒愈发衬得屋内静得可怖。
阳光透过檐角枝叶,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床榻边的地面,明明是暖融融的天光,却半点驱不散屋内的寒凉。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药草气息,混杂着山野清晨的清润,本该是安稳静养的氛围,此刻却成了残酷的反衬——山河依旧安稳,风光依旧明媚,可榻上之人的生命烛火,已然行将熄灭。
秦老垂着双手,神色复杂悲悯,不再多言。
行医数百年,他见过无数超凡陨落、肉身衰败的病症,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伤势。肉身生机彻底枯竭,神魂本源层层破败,全靠大道余韵强行吊着一口气,硬生生撑了十年光阴。
这般苟延残喘,早已不是活着,只是一场漫长又温柔的煎熬。
曹珂站在原地,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汹涌的酸涩与慌乱,却被她硬生生全部压了下去。
她历经乱世杀伐、棋局浮沉,心性早已磨砺得远超常人坚韧。
寻常生死纷争、绝境危局,从不会让她失态,可此刻面对眼前之人的末路,她所有的沉稳克制,都濒临崩塌。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收敛眼底所有湿意,强行扯出一抹平和得体的神色,不让半分悲恸显露分毫。
“辛苦秦老专程进山诊治。”曹珂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刻意,听不出丝毫波澜,唯独熟悉她的人,才能察觉她字句间的细微紧绷。
秦老轻轻点头,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一纸薄薄的调养方子,上面尽是固本培元、安神缓痛的温和药材。这方子算不上治病,至多只能稍稍缓解张玉汝周身的衰败痛感,让他最后的时日安稳些许。
曹珂接过药方,妥善收好,礼数周全地将秦老送至庐外山道,全程从容镇定,应对得体,未曾有半分失态。
待送走医者,转身重回草庐的那一刻,她方才强装的镇定,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眼底的疲惫与酸涩无声漫溢。
屋内,钟灵自始至终未曾挪动半步。
她静静立在床榻旁,身姿挺拔依旧,清冷恬静的眉眼间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既无落泪的慌乱,也无失态的悲恸,只是那双素来澄澈温润的眼眸,此刻牢牢落在张玉汝苍白虚弱的面庞上,一瞬不曾移开。
从曹珂出门送客,到缓步归来,短短数息的光景,她宛若一尊沉静的玉雕,静默伫立,不言不语,周身空气仿佛彻底凝滞。
无人知晓她心底翻涌的思绪,无人看透她眼底深藏的沉重,唯有微微泛白的指尖,悄悄泄露了她极致紧绷的心境。
曹珂缓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半点转机都没有。”
钟灵终于缓缓眨眼,目光依旧停留在张玉汝沉睡的面容上,轻声应道:“我们早就清楚的,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外人只当张玉汝是十年前秘境一战受了重伤,修为尽废,沦为寻常凡人,靠着自身底子安稳度日。
可身为最亲近之人,她们从始至终都清楚,张玉汝能安稳活到今日,本就是一场奇迹。
十年前,张玉汝本源被彻底抽离,道基寸寸崩碎,神魂受损龟裂,肉身生机彻底断绝。
以当时的伤势,别说静养十年,哪怕只撑三日,都是极致奢望,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才是他唯一的结局。
当年带着濒死的张玉汝,刚刚落地,尚未安稳,泰斗郑一便第一时间察觉了他濒临湮灭的绝境。
那一日的郑一,顶着本源耗损、法理反噬的重伤,毅然做出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抉择。
他暗中催动自身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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