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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被外婆打了多少次补丁,弄得像渔船上的破帆一样,而这些补丁被阳光晒得褪成了深浅不同的颜色。
阿莲想把舅舅唤醒,让他去屋里睡,外婆对阿莲摇摇手说:“他习惯了。”
阿莲快步进屋,放下米袋,取了一条薄被出来,轻轻地搭在舅舅身上。
舅舅缓慢地睁开眼睛,他的神志仿佛正在从遥远的地方回来,舅舅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舅舅,回屋里睡吧。”
舅舅伸了伸胳膊,跷了跷光脚,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说:“刚才以为还在海上。”
阿莲问:“舅舅喜欢大海。”
舅舅把头从椅背上抬起,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在梦里也经常有带着咸味的海风吹过来,还能听见鱼尾巴啪啪地拍打甲板,小船从浪尖上往下跌,鱼钩、鱼叉都湿漉漉的......”
“又说疯话,只要一和他提打渔的事,就说疯话。”外婆一边从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收拾晾干的衣服,一边装作生气的样子说。
舅舅听见外婆的责怪,就又把眼睛闭上,脸上便全无了生气。
阿莲又问道:“舅舅,暗礁很多吗?”
舅舅睁开眼,鲜活的气息又在他黑瘦的脸上复活,“只要风浪不是太大,都能避开。”
阿莲哦了一声说:“要是碰到大风浪,该怎么办呢?”
舅舅沉默了半晌才说道:“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喽。”
“舅舅很小就和外公出海吗?”
舅舅又从藤椅里直起身,“很小呢,好像刚十岁就开始了。”
外婆怀里抱着散发着太阳气味的衣服,安静地站在竹竿下,温和的目光停留在舅舅身上。
“外公打渔也是非常厉害的吧。”
舅舅点点头,看着西边通红的天际,陷入了沉思。
“他是最好的渔夫,和他比起来,我还差得很远呢。”
“你当时那么小,外公都让你做什么呢?”
“教我里面的各种窍门,还有最重要的东西。”
“还有最重要的东西,那是什么呢,舅舅。”
“是意志,是决心......”
阿莲皱起眉头,喃喃地说:“意志,决心,打渔还需要这些啊......”
舅舅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坚定,他对阿莲点了点头说:“时间长了,就会明白。”
阿莲不再说话,她走到外婆面前,接过衣服,心里还在反复琢磨舅舅刚才说的话。
出海的前一天晚上,舅舅告诉阿莲鸡叫头遍从家里出发。阿莲见外婆仍然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便对外婆说:“外婆,你想想,我能从那么远的北方,沿途不是战乱就是匪患,还能带着孩子回到你身边,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勇气吗?”
外婆说:“这和出海不一样。”
阿莲说:“外婆,舅舅年纪一天比一天大,总有动不了那一天,趁他现在还硬朗,我学会了打渔,以后咱们养家糊口至少没问题吧。”
外婆说:“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女人出海打渔呀。”
阿莲说:“有啊!”
外婆惊诧地问:“谁呀?”
阿莲笑着说:“我,你的阿莲就要出海打渔了。”
外婆叹了口气,对坐在八仙桌前的舅舅说:“老二,我可和你说好了,打不打得到鱼放一边,必须把孩子完完整整给我送回来。”
舅舅点了点头,没说话。阿莲一把搂过外婆,高兴地说:“好外婆,你同意了。”
躺在床上的阿莲和外婆久久不能入睡,阿莲因为兴奋,外婆却缘于不安。
“外婆,我怕听不见头遍鸡叫声。”
“没事,外婆会叫醒你。”
“嗯,外婆就是我耳朵里的鸡鸣。”
“年纪是外婆耳朵里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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