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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相苦笑着摇摇头,瞳眸有些浑浊,
“老夫本应亲自将他押送至刑部,好叫他承担应有的律法惩治,可终究心存侥幸,说到底还是老夫的错。”
如枯槁般的手紧握住手中的木柱,他用一种凄惨的声音继续说道,
“想老夫一生,登过高位,也下过牢狱,万般苦难都过来了,唯独难以接受韩家至此便要败落!”
“老夫熟读律法,自然知晓若将犬子交出去,定然要杀人偿命......”
“届时韩家便只剩一盘散沙,而老夫的安儿,又该何去何从?他一心智不全的孩子,谁又愿意在这乱世中护他周全?”
阳光透过墙上狭小的四方窗子透进来,照映在韩相佝偻的身躯上。
谁能想象到?
如今这个被困在牢狱之中的龙钟老人,曾经是位叱咤朝堂,权倾天下之人呢?
“慈父之爱子,果真能令人眼盲心瞎。”
沈北岐淡淡开口,“若晚辈承诺,会护您长子韩正安一生周全,您可愿告诉晚辈,当年家父之事,以及您究竟是在为谁做事?”
韩相轻咳两声,吐出一口血来。
鲜血落在黢黑的地上,根本瞧不出原本的颜色,唯有雪白胡须上的残红,瞧着令人心生凄凉。
“韩相?”
沈北岐走近几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的面色有些不对,但血迹鲜红,并非像中毒的模样。
韩相喘息一会,平复呼吸,灰黯的瞳眸直直看向身侧的青年。
一步错,步步错。
他不怪沈北岐将此事捅上去,相反,他感到如释重负。
“沈大人说话可算话?”
沈北岐立直身子,双手交叠朝韩相躬身行礼,既是相送,又是许诺。
“晚辈向来言出必行!”
韩相自然是信他的。
韩相知道,这些年,他筹谋布局,先是扳倒梁国公,而后又是林则文,不过都是过程罢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他父亲的死。
“你和你父亲很像,却又不太像,他败在太过耿直。”
韩相道,“老夫想,沈大人心中定然已经有了决断,对吗?”
修长的手指猛地蜷缩,沈北岐只觉心口传来阵阵刺痛,“韩相的意思是?”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意在这昏暗的光线中,愈发沉重,“正如你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