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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径自跟着内侍朝着宫中走去。
江南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过朝廷的耳目。
前些时日还在“圣躬有德”的清宁宫已然变了模样。
不待宁玦走进清宁宫,麦福的声音便已然传了出来。
“殿下,陛下召您北返,您不走,既是不忠也是不孝啊!”
“锡山的木棉是怎么回事,扬州的兵丁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连这些都不与孤说明白,孤怎么放心的走?!”
宁玦一入殿,这才发现高拱不知何时已然到了金陵,连杨慎这个“庶民”都被召进了宫。
这些时日在蓟州铸铜钱的高拱,脸都已经被炉火烤黑,只不过这一次高拱跟张居正都没有站在朱载壡这边,反而是再帮麦福说话。
见到宁玦回来,麦福好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克终!你总算是回来了,陛下急召太子爷北返,太子迟迟不肯起驾,快来帮咱家劝劝殿下啊!”
嘴上这么说着,麦福却是在频频朝宁玦使着眼色。
宁玦就好像是没看到这一幕一般,径自坐到一旁的茶几旁自己倒了一盏茶而后一饮而尽。
“急甚,天又塌不了。”
朱载壡闻言更是坚定了留在江南的念头。
高拱却是凑到了宁玦面前。
“克终,江南不日将有大变,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陛下是担心太子安危啊。”
“甚大变?”
高拱迟疑了片刻,这才低声道:“锦衣卫秘奏,今年江南有近十万顷田改种了木棉,一亩产粮二石去算,今秋江南粮产至少也要比去年秋田少收两千万石粮。”
“朝廷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的粮食啊!”
朱载壡沉着脸有些不悦的说道:“无外乎就是半个县的粮食绝收而已,朝廷这么多年赈灾又不是没赈过。”
张居正这才开口。
“殿下,往年赈灾,朝廷是要倚仗缙绅一并开仓的,朝廷最多只需调四成粮秣即可,佃农所需余者或由缙绅放粮,或由缙绅出借。”
“此番缺粮,不是天灾啊。”
这也是为什么越到王朝后期,越赈灾越赈不动的原因之一。
王朝草创,往往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天灾再来饿死一批,就没有人给缙绅耕种了,缙绅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得让佃户活下去。
但到了王朝后期,缙绅也就不那么在乎了,因为这个时候的人口往往已经很多了,饿死一些缙绅也不在乎,反正有的是人来种地,何必开仓。
对于大明来说,这是一次从未有过的“天灾”。
因为粮价再涨,农户家里也肯定是留足了吃到来年的粮。
而注定要挨饿的那批人都在城池之中,没有半点土地。
在新法之前,这样的人有一个统称。
——流民。
不论是哪朝哪代,流民都是绝对的不安定因素,造起反来也从来没有半点犹豫,揭竿而起,扔杆就散,朝廷也不可能把他们全都抓回来。
但当他们重新聚起来之后随时能卷土重来。
人死*朝天,不死万万年。
只是朱载壡却是举起了守备厅的账目。
“那难道就这样放任新法半途而废吗?!朝廷刚刚有了些盈余,整饬了些兵马,江南戡乱,这些全都砸进去也不够啊!”
朱载壡知道,自己这一走,大明便不会再有甚新法了。
不仅不会有新法。
江南还会生灵涂炭。
及至此时,宁玦的声音倏然响起。
“太子明见,臣附议。”
高拱愕然的看向宁玦。
“克终!再这么下去,是要饿死人的!”
“那便报天灾……”
“是天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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