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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还能有比交租子的人更知道粮食是哪来的人吗?
他们不是不知道吴家借给他们的粮食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但那又怎样呢?
打死了吴财主,还有刘员外。
这地终归是会被人买走,但决计不是被他们买走。
起码吴财主比起别的老爷还算拟人一点啊!
宁玦有些憎恶的瞥了一眼河中的吴财主。
“滚上来罢。”
在水里泡了半晌的吴财主这才得以上岸。
“您就是宁佥宪吧?我在县城听过您的名号。”
泡在水里的吴财主鞋子都被冲掉了一只,艰难的爬上岸又吐了好几大口水。
宁玦低着头喘着粗气看着瘫坐在地上宛若死狗一般的吴财主。
“今秋锡山的粮价到底是怎么回事?”
“草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甚啊!”
宁玦面色阴沉,咬着牙低声道:“还嘴硬不是,绑了,回县衙斩首!”
吴财主赶忙道:“佥宪别动手!我都说,我都说!”
“去我家吧,我家有账本,到时佥宪一看便明白了。”
宁玦随手将朝笏插回到了腰间。
跟在吴财主身后朝着村中最大的那处宅邸走了过去。
家中倒也规规矩矩,院子里晾晒着些瓜果、草药,还有几处粮仓也在家中。
在吴财主略显狂放的书房跟膳房里,宁玦从还滴着水的吴财主手中接过了账本。
“合着你年年都吃佃户银子?!”
吴财主苦笑不得的说道:“佥宪明鉴,那是往年,今年我可是一文钱都没想着多占啊!”
吴财主低头道:“佥宪有所不知,往年村里的乡亲,一般是不卖粮的,即便是卖,卖的也不多。”
“家里有余粮去卖的,也只有我们这些个人,我总不能白帮他们忙活一场吧。”
很多佃农跟自耕农,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种出来的粮食究竟能卖多少银子。
因为他们手上的粮食太少,连粮商都不会直接做他们这些小生意。
而在鞭法之前,连交田赋都用不到银子,直接交粮食便是。
当他们家中急等着银钱用时,也只能拿着自家的粮食去找到附近的地主,将粮食低价卖给地主,再由地主交予粮商发卖。
中间的这个差价,自然便被地主给赚去了。
“年年到了秋收这会,粮价就跌,今年邹员外运走了这么多的米,因此这锡山的米价还是涨了些的,这都是为了朝廷的新政啊!”
听着吴财主的话,宁玦的眉头逐渐紧蹙起来。
“朝廷还应当谢谢你们不成?!”
“那倒也不用……”发现宁玦在瞪着自己,吴财主也便识相的闭上了嘴。
“往年粮食秋收时一石也有七钱银子,今年怎的直接跌到四钱了?你还瞒了甚?”
吴财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佥宪明鉴啊!我们也没想到粮价跌的这么快啊!”
“我们议着可能跟今年上半年的水灾有干系,皇粮都是邹东湖缴的,但上半年的田又没有全淹,待水退去之后,不少村子都只是减产,抢出来了不少麦。”
“鞭法一出,百姓不明就里,听闻粮价跌了就全都跟着卖,生怕卖晚了更贱,一年两季的粮赶到这一阵砸出来,这粮价能高吗?”
宁玦蹙眉道:“百姓就不会存着待粮价涨起来再卖?”
吴财主苦笑道:“存……往哪存啊?存到这会就已经快到极限了。”
“眼下日头还高,粮食还能晒一晒,待到入了冬,江南不比北方,那湿气一来,这些粮可全都烂到自家手里了。”
宁玦低头不语,吴财主却还在一旁道:“佥宪,天地良心我们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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