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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依旧不做声。
片刻之后,方才那内侍再次跑了上来。
“皇爷,已有二十七人杖毙。”
朱载壡的脸色已然变得惨白,抱着嘉靖的大腿哭道:“父皇,这个法儿臣不变了。”
不料此话一出,嘉靖一脚便踹在了朱载壡的肩膀上。
“你以为这天下是你的吗?你想变就变,不想变就不变?!”
“死几个翰林你便不变法了?你可知道他们若不死,九州万方又要死多少生民?!”
“继续杖!”
“喏!”
朱载壡跪在一旁,再也不敢做声。
那内侍又接连跑了几趟,朱载壡只记得那内侍最后一次说的数字。
“皇爷,已有九十二人杖毙,还剩六杖。”
听到这个数字,嘉靖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差不多了,叫太医来收治吧。”
“喏。”
随着那内侍跑下楼,高忠也随之搓了搓手。
就在高忠搓手之后,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廷杖轻了些许,只是直到行刑结束,又死了五人。
这一次廷杖,足足杖死了九十七人,当年左顺门案,不过才杖死十七人,这次廷杖的血腥程度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医院的太医带着药箱匆匆赶来,替这些翰林们处理起了伤口。
被锦衣卫拦在不远处的徐阶,帽冠也已然散落一地。
“元美,时育,你们可好?”
躺在地上的王世贞、王宗茂两人艰难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徐阶。
“恩师,我们没给您丢脸。”
徐阶亦是拉着王世贞两人的手老泪纵横道:“你们都是社稷栋梁,老夫,老夫惭愧啊。”
受完廷杖的张居正白着脸,一把推开了前来敷药的李言闻,一瘸一拐的朝着徐阶走了过去。
“恩,恩师。”
徐阶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居正。
“叔大且慢,你那边有太子照拂,先去照看克终吧,他们只有我一把老骨头,我得看他们都走了方可。”
张居正一时语塞,只得站在原地,却仍不让李言闻给自己敷药。
不少翰林看到徐阶如此待自己,无不感动的涕泗横流。
甚至还有人激动的爬起来,朝着徐阶稽首。
徐阶就这么依次上前,亲自将所有的翰林、御史、观政送往太医院后,这才一脸悲怆的怔在了原地。
“丁未科……”
徐阶是真的心疼了。
光丁未一科就给打死了五十多人。
一次打死了六分之一,还多数是二甲进士,对于徐阶来说,这一科几乎就等于白录了。
“徐相公,您就是这样来助宁兄一臂之力的?”
等到午门外空无一人之时,张居正再次面对徐阶时,却连称呼都依然变了。
“不然老夫还待如何相助?”
“您是阁老!何须如此抛头露面?!”
当徐阶在午门外露面时,张居正便看明白了,徐阶压根就不是真心来帮忙的,而是借机搏取清名的。
“叔大,你想说什么?”
张居正指着这一地的血迹,低吼道:“他们不知道陛下是新党,但您知道啊。”
“整整九十七条人命,您就这样拿来上邀帝宠,下搏清名了吗?!”
直到张居正彻底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徐阶的脸色才逐渐发生了变化。
徐阶不是翰林而是内阁次辅。
徐阶知道,朝中真正想变法的人,就是天子,真正想削宗室的,也是天子。
所以这场撼门哭谏,对于徐阶来说,是没有半点风险稳赚不赔的。
不仅能捧天子的场,还能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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