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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过几年置办些田产,也好安享晚年了。”
之前宁玦也大致听说过,直隶州县的地价都已然近四十两一亩了。
“田产倒也买了些,但俺小时候就投了军,根本不会种田。”提到这里包柱子愈发兴奋了起来:“但俺家那仨小崽子倒是一点没给咱丢脸,那田间地头的事,看一眼便门儿清,那十几亩地,硬是比全村都种的好!在这么下去,过不了几代人俺家怕是也能出个举人老爷了。”
包柱子是周尚文的家兵,里长也不敢造次,包柱子越说越兴奋,最后的话音却是一转。
“秉宪,您还记得当初俺们几个队长去兵部闹饷被带回来的时候,俺没出息在您家门口问的那个问题吗?”
“为谁而战?”
包柱子点了点头。
“俺想明白了,俺就是为了这仨娃子打的仗!俺全家都在大同,俺不上,难道看着***过来踏俺家的苗吗?”
宁玦若有所思的长叹了口气。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几百年后,咱们跟什么***,蛮子都会变成一家人。”
包柱子稍加思索,而后的回答却是出乎了宁玦的意料。
“那又咋了?”
“几百年后的事情,跟咱们有啥关系?”
宁玦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了包柱子。
“咋没有关系?”
“俺杀***,不是为了杀***而杀***,而是***不让俺过太平日子。”
“几百年后,如果咱们的儿孙不用再打仗了,咱们跟***成了一家人了,说明咱们的后人已经过上太平日子了,为啥还非要杀来杀去?”
宁玦忽然觉得此时的包柱子像极了一个大智若愚的贤者,而包柱子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俺跟俺家那几个崽子,只能活在嘉靖二十八年。”
“***入了关,破了城,俺一家妻儿老小这辈子也就看不到太平日子了,所以俺跟他们杀到底,是为了过太平日子。”
“几百年后,草原中原的子孙成了一家人,也一定是为了过太平日子,做的事不一样,但咱们不都是为了过太平日子?”
直到这一刻,宁玦才意识到自己跟包柱子思维逻辑上的差异。
是自己太过狭隘了。
这个时代的人追求的并不是自己那个年代那个狭隘的所谓“和平。”
而是“太平”。
在那个小国寡民,纷争不断的西方语言里是没有“太平”这个词的。
只有东亚的民族才能理解何为“太平”。
因为西方的语言在成型的时候,就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段符合“太平”这个词义的历史时期,所以他们只能将“太平”简单粗暴的理解为和平与安宁。
对,但不全对。
因为古来太平无一事,皆是英雄血染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