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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成。太尉,你没领过兵,不知道其中章法。
这行军打仗最忌讳的是有两个指挥。若我和他一起进军山东,容易出现配合上的问题,反而事倍功半。”
“说的也在理。怪不得最近老听他们说,要选一个人来当总兵官,统领天下所有兵马。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听到这里,父子两人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察罕帖木儿赶紧问道:“太尉,你这是听谁说的?是陛下要选一个人当总兵官吗?”
我假意用手打了下自己嘴巴,说道:“哎呀,怪我这张嘴,话多!其实你也知道,商议军务的事情,我极少参加。我也是在酒桌上道听途说的。未必是真的。
不过,刚才你自己也说了,这行军打仗最忌讳的是有两个指挥。选一个人来当总兵官,协调、指挥天下诸军,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太应该了。太尉你觉得,谁该当这总兵官?”
“我这太尉只是个虚衔而已。你这话应该问搠思监、朴不花他们,才会有答案。
不过依我看,天下英雄虽多,但也只有你和孛罗帖木儿两人比较合适了。”
王保保冷笑,说道:“他哪能和我父亲相比。论军功,他不如!”
我悠然地说道:“少帅说的没错。蜀相的军功确实差一点。可他的出身是大脚跟啊。”
父子两人一听到“大脚跟”三个字,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闭口无语。
这“脚跟”就是蒙古社会中的世家。
蒙古世家以怯薛最为尊贵。“大脚跟”就是怯薛出身。
按大元一朝的惯例,朝中大僚和重要职位的人选,通常优先考虑“大根脚”。可以说,怯薛是元朝高级官员的摇篮。
而察罕帖木儿父子虽然是巨富之家,却出身低微,而且还不是纯种蒙古人。
察罕帖木儿是色目人。而王保保是混血儿,其母亲是色目人,亲生父亲才是蒙古人。
当时的风气以出身怯薛为傲。而一些士子在背后,对察罕帖木儿父子的出身卑微,常有轻视之意。
所以,这对养父子最忌讳别人在他们面前提出身。
我们三人一时竟无语。
察罕帖木儿见气氛尴尬,便说道:“太尉,时间也差不多到傍晚了,要不我们边喝边聊吧。”
“好。”
酒桌上,我故意多喝几杯,又假装醉倒了。
菠萝见状,便过来搀扶我回房间。
一进房,菠萝把我扶放在床上,便在耳边低语,问道:“公子,怎么样?”
我也低声说道:“鱼已经上钩了。”
说完,我们两人相视一笑。
一会,菠萝出去后不久,我又起身,走出房间外,继续假装醉酒,耍了一阵酒疯,又叫嚷着让菠萝把围棋拿过来。
菠萝把棋摆好,又关紧了门,但特意留了一条窗缝。
我和菠萝在屋里一边胡乱下棋,一边不着边际地说酒话。
实际上,我们的耳朵都坚了起来,凝神聆听外面的声音。
一会,菠萝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棋盘上写下三个字——“有人来”。我点点头,便开始和菠萝唱起了两簧。
“唉,这李察罕父子战功累累。行军打仗的水平那是没得说的。可惜啊,可惜!”
李察罕便是察罕帖木儿,是他的汉名。
“可惜什么?”
“可惜他父子,没人家孛罗帖木儿会经营。人家早就给搠思监丞相送钱,让搠思监在陛下面前替他说好话,捞好处。朝中有人好办事嘛。”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那天我和朵列等人喝酒。他亲口告诉我的。”
我口中的朵列真的是搠思监丞相的心腹。不过孛罗帖木儿贿赂搠思监的事,是我瞎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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