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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子舒所说的,除非是神仙来了血洗天下,做到让人人畏惧,才能改变。
她说道:“你愿意教,他们未必愿意学,你做清县令,就算将来能教出学子,也入不了科举的门路。”
接着,南羲反问:“探花郎以为,你能有今日,可全凭自己?”
若不是她为项子舒开了路,便是连科举的门槛项子舒都进不去,又何来今日的项探花?
这世间有学识而失意者,一抓一大把,甚至有些沦为乞丐,更有因不得志而疯癫。
而项子舒,是他们最为理想的梦。
项子舒面色一顿,不知为何,一股屈辱感从心底迸发,他的学识不假,若是那些人秉公办事,他也不会要人帮助。
可偏偏他不得不承认,没有长郡主,便没有今日的项探花。
“正是因为勋贵大族把持着学识,才导致天下百姓愚昧无知!”项子舒语气有些激进,自我察觉后,起身拱手作揖:“在下失言,长郡主恕罪。”
“无妨的。”南羲微微一笑,“只是若天下百姓都如探花郎这般,谁还会做百姓?种粮食?”
南羲指尖撑下巴,看向项子舒,问:“我若是让探花郎现在洗去功名,去种粮食,探花郎可愿意?”
项子舒一时间被哽住,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似乎不能去反驳南羲,可又觉得南羲说的不对。
而他不明白的是,天下百姓愚昧,才是帝位者所需要的。
知道项子舒不服气,南羲又打了个比方,她道:“你说百姓苦,可女子亦是苦。”
“长郡主此话何意?”项子舒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要掉进南羲的陷阱。
南羲:“女子在同等地位下,事事都低男子一等,只有女子伺候丈夫的,少见丈夫伺候妻子的,同是抛头露面,女子被人诟病唾弃,探花郎可也觉得公平?”
这话项子舒倒是不赞同,他说道:“长郡主身为女子,已经比不少男子都过得体面,何来苦字一说?”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贫苦读书人,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南羲的一根头发丝贵重。
南羲突然笑了,她反问项子舒,“这天底下,竟有千千万万个长郡主?”
莫非这项子舒只算上了男子?那他要的人人读书中,可有女子?
项子舒知道方才的话不妥当,遂为自己辩解道:“女子伺候丈夫,孝敬公婆,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男尊女卑,千古道理,不可废除。”
“既然你认定的男尊女卑不可废除,为何从古至今传下来的勋贵世家便要废除?探花郎啊探花郎,你在本郡主面前说这些,当真是不怕死啊。”
按照项子舒的说法,便是要除掉她为首的勋贵们,这是要除掉她,还提前来给她提个醒?
正所谓动人财路,如同要人性命,项子舒想的变法,陛下和朝臣便是第一个不同意的,自古君主掌握臣民,便是要其愚昧。
项子舒是南温严看中的人,从前她也看中项子舒的学识,还是好言相劝道:“你想人人都才高八斗,人人都富有,你可想过人心贪婪,最重比较,到时候人人也都想高人一等,当真是一场乱世,而你便是造成乱世的罪人。”
或许乱世后,是一个更为光明朝代,可百姓哪里能经得起乱世的摧残。
项子舒轻握拳头,他只觉得失望至极,人心虽有恶,可好人也占多数,只要止住了恶,又如何就能成就乱世?
他冷笑道:“在下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在下也忘了,长郡主也是勋贵。”
“项探花放肆了。”
南羲面色冷清,不疾不徐,既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在隐忍,反而有一种懒得理会的平静。
她道:“项探花以为进了金銮大殿,同陛下说上些话,便能在本郡主跟前硬气了,你今日所说,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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