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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墨迹被晕开,看不清了,昭示着泪水的罪行和不合时宜。
她安安静静宽慰自己,深呼吸两回,心却更颤颤,忙揉了纸逼着自己不要再想,重开一纸,一笔一划郑重无比,如朝圣,如拜佛,带着虔诚的仪式感,慢慢走进故事里。婉儿去淑贵妃宫里找白露不见,听二表哥说她回宫写故事去了,又回广信宫她往常写故事的地方,轻手推门而入坐在桌边,拿起写好的稿子一张张来看。
直到晚间安寝前她停了笔,洗漱过后,白露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每天收一点到离去时就不赶了。抱着睡觉的长耳朵兔子、整套珊瑚头饰给婉儿,没怎么使的颜料给承乾,连带着一套画具一并送他。
“没什么要给二表哥的吗?”婉儿抱着裴回坐在软垫上轻声问。
白露仍在心中盘算,听到这句,微笑道:“那些稿子给他的。”顿了顿,又说:“你看你有什么喜欢的,除了裴回,随你拿。”
婉儿摇摇头,目露不舍,却什么也没有说,宫里的孩子似乎生来就得懂事,学会接受一些无可奈何的事。
收拾完今天的,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说话,等婉儿熟睡,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妈妈的手好像就在脸颊上轻抚。
轻掀锦被出来,又将它铺回原位,悄声下了床,放好床帐刚转了一半身,余光只觉床帐一动,看过去,白底印黑花的猫头伸了出来,月光下猫咪的眼睛泛着光彩。
白露将裴回抱起,悄悄往衣架上拿下一件衣服,出了门才披上了身,拐弯到了院中,高悬的明月洒下满院华光,她一蹲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抱紧了裴回,低下头去亲吻它。
她们相依为命,不知依偎着度过了多少孤独的白天夜晚。
白露亲亲它的额头,嗅闻着它身上的气味,心中渐渐浮上慰藉,若没它在身边,听她说说话,日子不知多难熬。
她还转过来,心说自己总不是孤身一人、无所牵挂,又看向月亮,迎着明月冷冷清辉站起身来,往工作写稿的屋子去了。心里安定畅快了,手上也格外顺利,一页一页,像潺潺溪水流过那么顺理成章。
不知不觉,天色亮过了烛火,竟是又熬了一夜。白露看看那叠写好的稿子,正好手里这个也到了尾声,几张纸写完了这篇,收拾齐整放好,回那边屋里去洗漱穿戴。
她完结了这篇,已在思索下一个,脑里构思着,却还想找些事来做,婉儿未起不能打扰,白露略一思索安顿好裴回,出了广信宫往东宫去,素来见李承乾都是齐整体面,从没有困乏叫苦的时候,忽然好奇他每日几时起。
抬脚进了东宫,正对上出门来的李承乾,淡金广袖长袍,一如既往的温和、一丝不苟。
“这么早,你去哪儿?”白露有些诧异,她以为李承乾大多可能是没起的,现在换算到现代时间,应该也就五点多吧。
李承乾一笑:“去给母后请安。”看她双眼微红,顿了顿,眼中染上关切:“你这是,一夜未眠?”
“写得入神,没注意天就亮了。”白露并不很在意,她是很随心的人,熬夜旷饭常有的事,“我来这么久,还没向皇后娘娘请过安,实在太失礼了,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李承乾答应下来,两人齐肩往皇后处去。
皇后娘娘,按李承乾的年纪算,当是二十余岁,但很显然,岁月相当薄待她,她看起来比实际上苍老十岁不止。
满室宫娥内侍一声不闻,皇后上首正坐,金线锦缎华服衬得她雍容肃然,眼角眉梢却有说不出的虚倦,像是强撑着一身气势,但无所依恃的惶惶然还是由内而外弥漫出来,笼罩全身。
几乎不像个活人,而是个木偶,是个傀儡,是个没有热血、没有心跳、华丽精巧的物件。
这美轮美奂的宫殿,就是个豪华的坟墓陵寝,两边肃容垂首静默的宫娥内侍,就是陪葬守候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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