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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荣,是后宫所有女子不曾拥有过的。或许也不尽然,我批阅奏折不过代笔而已,从前先皇后可不过问皇上意见而直接代他处理政务。不过,在皇上心中,在后宫这些人的眼里,先皇后又何曾和寻常女子混为一谈过。
偶尔的深夜,我在西室幽幽烛火下按照皇上的意思回复臣工们的奏章,皇上在文德殿东室临幸着饱满的如娇花般的宫妃。这也是杜贵妃唯一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地方,因为皇上从不曾碰过我。
我有时会停下来暗笑她的愚蠢,皇上是不好女色的,之所以在先皇后薨逝后如此纵欲,极有可能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儿子,一个可以继承宋朝江山的儿子。只有这样,他干脆利落地奔赴黄泉见先皇后时,先皇后才不会怨他为了她而使社稷动荡。
哪怕我已经习惯了皇上对我明目张胆的冷落和轻视,可是心却似一尾鱼,跃出宋宫的海底,看着天边漏出的一缕光线,疼痛而干涸。其实我和杜贵妃并无两样,先皇后故去后,皇上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冷漠帝王,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这一点,我和杜贵妃谁也不比谁更可怜。
释服,释服,服丧的时日名义是十三天,可是那道释服诏不过是一纸空文而已。他的心,早就随先皇后葬在永熙陵,永远地在服丧了。
一夕云雨过后,他对承欢的宫妃毫不在意,从没有温存时刻,只是微微冷笑着叫凤鸾春恩车把她们送到各自的住处,笑意似雪白犀利的电光,就像终于完成任务后的解脱。然后,他拎着一坛烈酒,不许人在后面跟着,自顾自地回到椒房宫去过夜。
在先皇后薨逝那一年的年终岁尾,因着宫中有大丧,触目皆是素白。阖家团圆、喜庆欢悦的春节也无人有心去过。众人都知道先皇后去世后,陛下的脾气一日比一日暴戾,都躲在宫中噤若寒蝉,不敢显露出一丝欢庆佳节的意思。
正是这一日,皇上傍晚没有召任何一个嫔妃侍寝,吩咐司酒坊送了三坛番邦进贡的烈酒入椒房宫,独自一人守在椒房宫中。那酒实在太烈,吴章寿放心不下,便央求我好歹去椒房宫中看顾一眼。
皇上早已降了旨意,勒令任何人不许进入椒房宫,我本不愿去触碰这块逆鳞。但是,先皇后临终前气息奄奄对我的嘱托又历历在目,我不能违背我对她的承诺,所以散了侍从婢女,一个人悄悄地跟到椒房宫。
丈高的朱漆镏金殿门徐徐打开,没有一丝动静。也亏得从前先皇后神智失聩不堪惊扰,椒房宫的殿门皆被皇上下旨用隔音的材料加封,最是安静不过。
云起殿中垂着一层又一层锦绣山茶的乳白锦缎帷幕,寝殿深处本就光线昏暗,被密不透风的帷幕一挡,更是幽深寂寥。地上青铜九螭百合大鼎里透出洋洋淡白烟缕,先皇后素日钟爱的山茶香片珍贵而芬芳。
这里的一切分毫未改。沁凉的风穿过错金虬龙雕花长窗拂进来,亦吹起我散在髻后的长发,飘飘飞举。我忽然觉得恍惚,仿佛先皇后还活着,紫金飞凤玉翅宝冠垂下的银丝珠络遮住她倾国的容颜,她正含着融融笑意唤我。
我绕过十二扇的紫檀木雕嵌寿字镜心屏风,绕到皇上醉倒的榻前。卧榻边的光线被重重鲛绡照的稍稍亮堂些,漏进的淡薄天光透过明黄挑雨过天青色云纹的帐幔淡淡落在皇上睡中的脸上。
他似乎睡得不安稳,眉心曲折地皱着,消瘦的两颊深深地陷了进去,愈发显得那张脸深邃如天神临世。
方才他好似在一旁的金柚木几上写着什么,一张泛黄的纸笺轻飘飘晃下,我伸手去拾,然而一目扫到笺上,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心灼痛起来,那些字触目即断肠。
“徒伤悲去影念双,血尚殷,心已凉。鸿书情寄,千行亦未详。昔年画眉效张敞,罗绮堂,蛛难网。
思卿生别经年长,翡翠衾,焉落霜。酒尽何妨,惟愿梦一场。终夜徘徊玉阑廊,岂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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