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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怎么弄得?”庞弗雷夫人把床单和一套病号服扔到拉法尔怀里,又火急火燎地从柜子里挑出几瓶药扫到托盘上,“你真会找时间,”她嘟嘟囔囔道,“我刚给他们服下曼德拉草,现在应该随时观察情况——他们随时都可能会醒……”
庞弗雷夫人把托盘哐的一声放在拉法尔的床头柜上,风风火火地说:“你现在把衣服换上,再把这些药都喝了——”她后退几步,从外面替拉法尔把床帘放下来。“——再好好睡一觉,你就全好了!”
“有事摇铃——”拉法尔听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得去看着他们。”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拉法尔长呼出一口气,她的后腰和左臂还在向大脑传递着疼痛的信号,等她把自己和床铺都收拾好,已经出了一头汗。现在只剩下吃药了,她的目光落在那堆瓶瓶罐罐上,没有什么犹豫,拉法尔捏着鼻子把托盘上的药水都喝了下去。
没有一瓶的味道是正常的,她这么想着,躺到了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前。
帘子里光线昏暗,拉法尔身处柔软干燥的被窝里,只觉这一天里心中压抑的担忧,紧张,恐惧,不安……都纷纷消散。不知是因为她太累还是药剂里有安眠的成分,不到一分钟,她的意识就开始朦胧,医疗翼在她眼中旋转起来,分解成单调的光斑。
疼痛离她而去,她似乎已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我已经不在密室了,她缓慢地想,大脑上仿佛生了一层锈。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那声音遥远飘渺,几乎微不可闻——
她调动仅有的神智去捕捉——
随后,她听到了。
“拉法尔。”那个声音轻轻地说,“能再见到你真好。”
她已经分辨不出这到底是谁的声音,但这不妨碍她因为这个声音勾起唇角,软化内心。
她在心里,最深切的地方小声回应着,“是的,能再见到你真好。”
再之后,她感受到有一个柔软温润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前额,如蜻蜓点水,一触及离。
那个声音说:“睡吧。”
拉法尔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裂,她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黑甜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