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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阳是何人，因为他没看错，藏地蛛惧怕萋阳。
乐于替人答疑解惑，长剑钻入背上发黑掉皮的剑箱。萋阳咧唇道：“就一区区除魔道人。”看向禅杖：“你倒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除魔的和尚。”
西已不见阳。“世间的魔已经不多了。”还是恣意张扬的笑。
他们宿在荒漠中，满天星斗。萋阳说千里无魔，而他仅剩两日。还有两日便二十岁了。银针穿耳，予佛之力。与妖魔抗衡的那一刻便是相生相克，若不成佛，身燃灰烬。
和尚有悔。
比起师叔遗愿，师父教诲，他更想要活着。来世的本意就是生。
他不可成佛，佛是慈悲怜悯的，而他却是贪婪自私的。
“我同你讲个故事。”化为灰烬之前，三悔想将自己的一生与人分享，他太寂寞了。他信任身旁的道人，似乎萋阳身上有安抚的力量。
“我杀了许多魔，”长剑铮铮作响，“最多的一日竟然屠了百个。”
三悔看着说起来轻松的萋阳。
“后来我才发现，我竟把赤凶给杀了。”
赤凶，上古凶兽。呼吸一滞，三悔打量，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若说是假，萋阳的眸子太令人信服，若说是真，人怎会拥有如此力量。
轻笑：“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这双手沾染了太多魔气，每屠一个，魔气便浸染一分。”张开手掌。“原或这本就不是我的力量。”
魔气升腾，三悔见萋阳周身笼起黑烟。
“我记得我所杀第一个魔，是师尊握着我的手杀的，他说我会成为世间最强的人。”五指收起。“我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是他毕生的心血。”垂眸：“世间最强大的众生之主，能造出来吗？”
弑魔，获取魔的力量。听起来不可思议，三悔觉得周身汗毛倒竖。
“我把他杀了。”眸子淡定，语气平静。“他就是个疯子，”暗掩下眼底波澜，“他在疯狂的笑，告诉我逃不掉。他恨这世间，他要我毁天灭地。神魔降世，众生湮灭，万劫不复。”
轻笑：“我不想成神。”
三悔就盯着萋阳，无法想象他的隐忍与痛苦。为什么有人想要毁天灭地，到底为何要憎恨这世间，他想萋阳也应该不知道答案。
云雾散去，月亮掩下了星子的光辉。萋阳笑得肆意：“看你这个小可怜儿。”
“我给你这条命，助你成佛。”
眸中震惊，三悔心脏发烫。是怕终有一日会控制不住自己，还是于心不忍想将命给他。萋阳是强大的，三悔甚至不用去想，世间只会有神，不会有魔。萋阳厌恶他自己。
“魔物浸染不入轮回，我想成为真正的人。”
三悔知道自己是自私的，没有出声。
“神佛之体，养灵血魂。”
听到萋阳最后一句。“如若有心，请将吾心头之血融汝眉心。待汝载吾轮回百世，机缘得使，许会重生。”道人眼中闪着亮光，浇水的火焰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