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古巷。听起来还有几分熟悉。
女孩没带伞,神色却并不狼狈。那双沾了雨水的长睫湿漉漉地眨了两下,就让男生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躲避这些目光的心理,她随手整理了下因为跑步而有些凌乱的头发,低着头越过人群向后车厢走过来,一矮身坐在了顾瑾年前排靠窗的位置上。
纤长雪白的后颈翘着几缕碎发。
凝望她的人里面多了一个顾瑾年。
但跟前面翘脚的男生们相比得天独厚的,是他知道她的名字。那两个字连着遭遇她的那个冬夜,和一个盛夏。
寂夏。..
默念的时候格外有缱绻的意味。
在一阵极有默契的沉默后,男生重又开始了闲聊。但跟之前不同的是,明显有些收敛的话题,和偶尔朝这边瞟过来的视线。
连同着顾瑾年也一同成了“受益人”。
可寂夏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她目光落向窗外,耳朵里塞着一对白色的耳麦,因为坐得近的缘故,顾瑾年隐约听得见从里面传来微弱的英文歌。
他稍稍辨认了一下。
是JuliePeel的《OK》。
窗外的雨声,汽车轮胎擦过水坑的声音,和她耳机里如叙述般浅唱的女声交织在一起,重构了这个微雨的黄昏。
公交车迎着半晴的积雨云驶向终点,顾瑾年不知道他们同行的旅途还有多远,但他很快,从那些白噪的序曲里,捕捉到了一声啜泣。
像雨幕里忽然闯进了只挨了烫的猫。
顾瑾年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没过多久,他就从车窗的倒影上找到了答案。女孩额头轻抵着车窗,玻璃上映着她微红的眼睛。
前车厢时不时传来男生们的笑声,少年人兴高采烈的喧哗足够喧哗。
没人知道,他们在吵闹□□享悲伤。
后来。
他孤身闯了号称“美/国金融中心”的华尔街,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圈内渐渐打响了名头,与逐步起色的事业随之而来,是越来越少的自由时间,和越来越多的应酬酒局,他们从几百人的团队手里赢到过项目,在因为被恶意陷害尝过无疾而终的失败。
忙得暗无天日的时光里,顾瑾年偶尔会回想起那些个瞬间。
有时是因为凉夜里的细雨,有时是因为盛夏的晚风,又或者是初冬的新雪,下得太过安静。那些与她相关的细节,像某次于荒野错过的月色,纵使遥远不再触及,却依然在他的记忆里发着光。
他没想过还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蓄谋重逢的那一天,顾瑾年顶着相亲的名义,想去见见这位并不相熟的故人。他在觥筹交错和推杯换盏的间隙里赴约,隔着七载冬夏,他一眼就看见芽绿色长裙的女孩,坐在自己提前订好的位置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懒懒地伸手去敲烛台外的玻璃罩。
顾瑾年在原地稍停了片刻。
微妙又荒谬的,经年后的重逢更甚树下老酒,余酣愈演愈烈。
“……后来你猜怎么着。”
“他给我科普了三个小时的相对论。”
“条件好还需要出来相亲,大多都是有难处吧。”
“长相有缺陷,取向有问题,身体……有隐疾?”
玻璃罩里的烛火被她敲得一晃一晃,摇曳的光影里,女孩的侧脸看起来很温柔。顾瑾年在那些天马行空的细语里走过去,像是缓慢地靠近某些隐秘的旧念想。
总该要公平一次的。
他步步靠近,步步想。
也给他这样的机会。让顾瑾年这三个字,比任何人任何事都更鲜活地,占据她的余生。
他如今,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