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回 请战事韩稚圭舌战群儒 上樊楼陈师师巧唱姻缘(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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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微臣听得大家论战一二,也得了个大概,其一,战,何时战?此时孟冬,那西夏边境,临山脉,覆草原,傍大漠,时下已经是冰天雪地,你要这十万将士即刻出征,隆冬时节,翻山越岭,怕是对我军不利。对比三川口之战,乃新春过后,当日薄雾,微雪,延水奇寒,有几处还尚未解冻,当时我军亦是吃了这气候的亏。而此次,我军主攻,亦选择同样的时节,岂不是让那李元昊看了笑话?其二,怎么战?方才韩公提出敌人崇山峻岭,我军可使引蛇出洞,打草惊蛇之计,这计谋怎么用?我军从何处为入口进入西夏,夏军在边境防守如何?战胜,怎么算是战胜,西夏俯首称臣还是愿意议和,抑或是退兵暂熄烽烟?战败如何?韩公是否考虑过不敌西夏,重蹈三川口的覆辙?”
“彦国所言,韩某听懂了。战时战机,彦国言之有理,可待来年开春计议。但是,韩某有言在先,对于西夏,需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战机在即,不宜久待,战时更不宜过长。我军可自镇戎军经怀远城、得胜寨,抵西夏羊牧隆城,发起进攻。羊牧隆城距兴庆府府千余里,兵力不胜。攻下羊牧隆城,及后一路往西,兴庆府府不远矣。孙子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李元昊,看似兵力强盛,却国内空虚,党项与汉臣矛盾加剧,其军队十万,但其中有党项军人,亦有汉人,两相融合,必有矛盾,利用其矛盾,离之必有奇效。胜?西夏俯首称臣是胜,落荒而逃也是胜,诚心议和还是胜。败?韩某甘愿受罚,项上人头待而取之。”
“韩公言重了!彦国之忧,亦是群臣之忧,百姓之忧,还请韩公三思而后行!”
“谋而后定,彦国多虑了,韩某势在必行,此行必胜。”
“好了,你们也闹够了,朕也听明白了。怎么?口口声声尊称"韩公",却个顶个的在此刁难,我听不出有什么具体建议,都是在问责,在诘难,这是怎么了?韩公一意出兵,为国分忧,以期血洗三川口之耻,却遭此群嘲,这才是我们为何会败给西夏的原因?没有人真正愿意迎敌对战,没有人愿意担起责任,都惧怕战争带来的后果,从心底里就觉得自己赢不了,会输!实话说,朕很失望,非常失望。”
“官家,公勉尚有一言。”
“罢了,洪公勉,你今天话已经够多了,朕不想听。”
“官家,此战若一定要打,也请到明年二月开春,兵力方面,依臣之见,陕西五路出兵不太现实,大军压境,实力俱显,毫无退路。可由泾源路和鄜延路两路联合出兵,既保存了实力,兵力方面又有保障。”
那洪钊果真是懂官家心意之人,知那官家虽口口声声说“罢了”,一脸怒气呵斥众臣,其实内心里希望有人将其心意说将出来。果然,洪钊一席话,官家面上愠怒散了些许。
“攻夏之事非同小可,今日先到这,韩稚圭,跟朕到勤政殿。”
勤政殿外,一抹残阳。
韩琦独立于庭前,望着身后的恢弘建筑,心内起伏。曾经几回立于此地,踌躇满志,一腔热血。想当初何等荣光,他韩稚圭,高中榜眼,少年得志。
二十四桥千步柳,春风十里上珠帘。
想想曾经写的句子,韩稚圭叹口气,真是轻狂年少,只会写春风,只会写柳絮。谁想过这家国之忧,百姓之忧,边陲之苦,战乱之苦呢。
明年二月开春……好一个洪钊,他倒是随即出口,官家竟然就当真了。明年二月,正是“春风十里上珠帘”的时节,不知到时候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呢。
勤政殿内韩琦据理力争,官家应允,新春过后正月便下出征令。但是官家尚有一句:“一切须得谨慎行事,届时再看局势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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