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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勾起个笑意,“小时候我经常往山上跑,刚开始不知道要扎紧裤腿一天下来整条腿都被咬成赤豆棒冰一样,后来就知道了。”
春夏的时候她爱跑到山上来,这样薛金男就打不到她了。而且山上有丰富的物资,树枝头红艳艳的小果子,树脚下一撮撮的蘑菇,虽然这些都要看运气,也不是所有的果子和蘑菇都能吃、都好赤,但至少能让她填饱肚子不饿死。
运气好的时候,她还能摘到含有甜甜蜜水的花蕊,树上的蜂窝都曾被她招惹过,可惜已经是废弃的蜂窝没有蜂蜜了。
那些苦难的事情现在想来竟和蒙上了一层雾一样不再真切,要不是身上还留着小时候被虐待的伤痕,她快忘记那些痛苦的细节了。
人的自我保护机制真神奇,明明是差不多时间发生的事情,却将那些痛苦的模糊了,只留下那些让人愉悦的瞬间,清晰无比。
程伟航无法想象一个小孩子是怎么会经常跑到山里来,十几年后的现在这里还是这么荒芜,小小的陶冬面对比她人还要高的草丛和里面隐藏的未知危险,是不是很害怕?
这山间的蛞蝓都比其他地方的大上几倍,就是成年人看了都会恶心害怕,她是以什么样的勇气一人孤身上山。
光是想想这些,他的心就难受地揪起来。她是不是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无论是狂风还是骤雨,无论前面有什么危险。就像上次陶佳妮的硫酸事件一样,她竟然挡在了自己身前。
程伟航的喉间好似被塞了棉花一样微微有些堵塞,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快步上前,拉住十六的手腕。
“?”
十六回头疑惑的看他。
“我们一起走。”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站在她的旁边,将电筒固定在背包上照亮前面的方寸之地,左手拉着她的手腕不放,右手持着木棍敲打着前方的草丛。
既然你不想缩在人背后被人保护,那就让我和你一起面对未知的危险。
十六不习惯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可是被他紧紧牵着,即使隔着长袖的布料也能感受到他干燥炙热的掌心触感。
“两个人一起就不怕被藤蔓绊了。”
程伟航朝她笑笑。
好吧,这里地形确实有点复杂,不熟悉的人容易踩到坑里或者被扳倒。
两人默默地在山间走着,一路上只有棍子拨开草丛的沙沙声,以及灌木丛中的“啾啾”虫鸣,随着时间推移,天边露出一丝丝白光,将浓墨般的夜色印染成了浅灰色,渐渐远处的景象显出模糊的轮廓。
“前面就是露台了。”
两人已经爬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脚腕上的绑带被草叶上的露珠打湿,幸好绑带质地柔软吸水,他们的脚底还是干燥的。
程伟航微微抬了下头,此时天色已愈发舒朗,他关掉手电筒,橘色的灯光瞬时熄灭,与此同时一缕缕白金色的光破空而来,天地之间被照亮。
刚刚还沉暗的雾气瞬时间变得轻盈飘逸,闪着白光的雾气在微风的带动下在山间舞动着,时而穿过树林间,时而拂过草叶,顽皮地如同精灵一般。
“日出了。”
两人已经站在了这块天然延展出来的石块上,面前毫无遮挡,只剩下天光万道,脚下悬空着的是百米的高空,气流从他们身边卷起又沉下,吹散了运动后的热意;清新的植物芬芳萦绕鼻尖,身心都得到了洗涤。
这里不是他爬过最险峻的高山,不是他看过最秀丽的风景,但程伟航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么美好的日出。
“还不错吧。”
十六忽然开口道,好像在问他,但有像只是在陈述,“小时候我经常看着这里的日出想,为什么这么美好的日出却这么短暂,要是能再停留在最美那一刻就好了。其实我希望留下的不是日出的片刻,而是想要逃避日出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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