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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四周再无响声，裴寂和薛诺才从巨石后走出来。裴寂独自走向崖边，对着乌沉沉的海面眺望，一语不发。薛诺心中揣揣，不敢上前搭话，也不知怎么开口，四下一片悄然，除了海浪有节奏的冲击礁石，发出闷雷似的轰鸣。
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令人窒息的沉默时刻，连隆隆作响的浪击声也无法化解这凝重的场面。终于，裴寂徐徐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对薛诺说道：“薛兄弟，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薛诺心中一喜，自从渔村惨剧的那一天起，裴寂再也没称他为兄弟，和他碰见时，他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火光。
而此刻他平心静气，又重新称自己为兄弟，看来是想明白了种种环节，可能会重归于好。薛诺怀着喜悦和希望的心情走了过去，仿佛又回到大哥身边，一切又和从前一样。
裴寂又说道：“薛兄弟，我记得你一出生就没了娘，是你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的。我的处境也不比你好多少，八岁那年我娘生病死了，也只剩下我和我爹相依为命。我爹向来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又不像你爹那样有技能有本事，所以我爹只能到处打零工糊口。”
“后来生计越发艰难了。我爹只能靠招摇撞骗为生，村里的人都喊他裴老赖。我爹去集市上卖过假药，他用乌鞘草和泥灰水加入面粉搓成药丸，我们叫做“神仙益寿丸”。其实一点都不益寿，不折寿就不错了。我爹口齿伶俐，连蒙带骗，有段时间也挣了不少银子。”
“那段时间我们家天天大鱼大肉，日子一点也不比张善本家差。可是后来生意越来越不好了，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药丸是假药，没有任何功效，有时候几天都没有一个人上当。慢慢的我们又过回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后来又干过很多坑蒙拐骗的事，都只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名声也变得更坏了。乡亲们只要是见到我们，不管我们现在做的什么营生，根本就不往上凑，知道我爹又憋着坏点子准备坑人钱财呢。”
“村里的孩子见了我也躲得远远的，都说我是裴老赖的儿子，以后也是个裴小赖，家长都不让孩子跟我玩。只有你，薛兄弟，只有你不嫌弃我，把我当做兄弟。虽然你比我小两岁，可是我们能玩到一起，整天捕鱼摸蟹，咱们的水性可不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吗？”
裴寂边说边凝视着薛诺，眼神平静又有些落寞。“你爹手艺出众，养家糊口比较容易，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远胜过普通村民，更是胜过我家这种朝不保夕的家境。”
“每次我们捕捞垂钓有所收获，你都让我拿走大部分，甚至经常全部给我，我当然明白你是在周济我们，有时候家里揭不开锅了，只要被你知道，你一定会回家拿些米面食物接济我们。”
薛诺说道：“裴大哥，都是我爹让我拿给你们的。他说大叔身体不好，你又是小孩，不能持家。大叔出于无奈偶尔……偶尔挣点不正当的钱，也是迫于生计，让我有可能就帮帮你。裴大哥，这些都是小事，我爹说，这些都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你也不要看得太重。”
裴寂摆摆手，说道：“你可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对我们却是大恩德。我爹也说你这么做，一定是你爹授意的，否则你一个小孩子，也不懂得救助我们这种贫困人家。我爹时常让我记住你们的恩情，有机会报答你们。可是我们家也没有能力来回报。”
“后来日子越发艰难了，我爹身子越来越差，上当的人也越来越少。我们爷俩经常处于饥饿的状态。我跟我爹说找你去帮忙，我爹拦住我不让我去，他说救急不救穷，不可能一有什么困难就找你们，况且你家只是比旁人宽裕一些，并不是张善本那样的财主家庭。”
“提起张善本我就怒火上升。这个土财主从来就只会欺负我们穷人，有一次他让我爹帮他在后花园挖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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