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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兰清嘴角扬起一抹笑,并指往天上一点,语气有点高深莫测:“只见那峭壁之上,云雾之间,藏着一条绝径——竟是前人用铁棍凿成!”
“哇!这种地方竟然还有路!?”
“细说,你们为什么要去悬崖边上?难道是起了死志?”
“对,就算有路,那也是悬崖啊,你们真的是从悬崖上下来的?”
吕兰清点头:“前有山贼,后有悬崖,除了争这一线生机,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若是把诸位都放在那番境地,我想你们也会毫不犹豫的!”
小姐们点点头,反正留下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拼、搏一搏,最多落个葬身崖底的结果,也好过在山上遭人侮辱。
“十二月的天气,悬崖之上早已冰雪覆盖,铁棍上结了一层冰,稍有不慎便会脚下打滑,可谓是生死就在一线间。”
“但最令我恐惧的既不是悬崖,也不是山贼,而是这世上最险恶,最黑暗的东西——”
姑娘们瞪大了眼:“悬崖还不是最恐怖的,那最恐怖的是什么呢?”
吕兰清的面容严肃起来,她吐出了两个字:“人、心。”
“人心?”
小姐们都有点不解,“人心有什么可怕的?”
吕兰清幽幽道:“绑架我们的山贼,是我亲叔叔找的。”
围着吕兰清的小姐们张大了嘴,满脸不可思议,她们在家中也见识过不少阴暗的事,但大家都是暗地里偷偷行事,能解决的尽可能家里解决,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像这样让外人帮着掳走自己亲戚的,她们倒是第一次听。
“这也太过分了,他们一点家族情分都不念吗?”
“就是!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这样行事,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对呀,这也太欺负人了。”
吕兰清见她们群情激愤,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坐正了身子,道:“他们敢做这样的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家没有男丁。”
“没有男丁怎么了?女子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说的没错!”吕兰清一拍桌子,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起身,大阔步走上讲台,激昂道:“姑娘们、姐妹们,女子之命在他们眼中犹如草芥!千百年来,那些个酸儒书生都奉行着什么“男尊女卑”,要我们女子守着“三从四德”,要我们女子从着“夫为妻纲”!”
“就为这一句话,女子受了多少委屈?从出生算起,若是遇到好的父亲,还能长大为人;若是遇到不讲情理的,便会满口“晦气”,道女子是“没用的东西”,道女子“将来都是别人家的”,恨不得当场摔死!”
“在郊野、乡下,有的地方甚至还设有女婴塔!男人们会将刚出生的女婴带到塔顶,然后狠狠地摔到丢到塔里,最后一把火烧了去!”
“同为女子,你们可知我听到这种事情时有多心痛吗?那只是一个婴儿,一个名为女性的婴儿!”
教室内人头攒动,有人沉默,有人起哄。
天津布政使的长女梅君婷在人群中大叫道:“我们大家可还活得好好的呢,每天有吃有喝,有玩有闹的!你说的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梅君婷是家中长女,极为受宠,平时行事乖张,不务正业。她的朋友陈春容等人见这情景,也跟着起哄。
吕兰清拍了拍手,让场面安静下来,接着道:“好,那我就说点跟你们有关的!”
“大家出生时都是一双雪白粉嫩的天足脚,到了五六岁就被追着打着用白布缠上,就连睡觉都不让放松一点。到后来肉也烂了,骨也断了,不过讨了旁人一句“某个姑娘脚很小”。”
“姑娘们,同胞们。就为这一句“脚小”,咱们走路就疼,跑步就摔,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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