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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清蹙眉道:“真是无妄之灾!”
傅增湘接着道:“她嫁到金家的第三年,金家突然不让她外出了。我夫人多方打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三年都没有怀孕,金家对她的态度就转变了,对她常常非打即骂,还扬言要以七出之罪休了她。
“至于金宗学嘛,就更爱出去***了,甚至还光明正大的给外室买了房子,金家人对此都心照不宣。”
吕兰清越听越气愤:“金宗学不是说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傅增湘点头:“那是后来的事了。”
“有一天晚上,杨灵秀身边的丫鬟偷偷给我夫人送了一封信,请她帮忙寄给六安杨家。杨家回信倒是很快,但内容嘛...”
“杨家难道不愿意给她撑腰?”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夫人说她读完信之后面无血色,像个行尸走肉。从那天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她了。”
吕兰清忍不住为杨灵秀感到悲哀。
夫家不珍惜,娘家不争气,她便只能一个人面对金家的刀风血雨,吕兰清很难想象,她小时候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是如何在金家卑微活着的。
傅增湘看她的表情很低落,连忙继续道:
“别担心,庚子事变时,暴民们冲进金家把她大哥大嫂杀了。后来天津城忽然流传一个消息,说是长期抽大烟会让男子患上弱精症。”
“金家知道后,就给金宗学招了大夫,发现他真的是弱精症。从那以后,金家对杨灵秀的态度就变了,听说事事都依着她,生怕她与金宗学和离。”
“原来如此。”吕兰清点头道,“那也算是苦尽甘来。”
傅增湘点头:“我夫人也这么说。不过,杨灵秀前年上门拜访后,我夫人就与她断绝往来了。”
吕兰清好奇:“为什么?”
傅增湘摇头:“不知道。”
听完了杨灵秀的故事,吕兰清又想到了她跟自己的话。
她的日子明明过得那么苦,在她的叙述中却全是幸福。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就为了让自己羡慕吗?还是说她把过去的苦楚全都忘却了?
吕兰清又想到最后她说的话。
没人会在乎我过得怎么样。
一股负罪感突然从吕兰清的胸腔里产生。
她应该很渴望得到别人的支持吧?
独在他乡,亲友皆无,好不容易翻了身,却连唯一的朋友都与她断绝关系。
吕兰清越想越愧疚,晚上将杨灵秀的事写信寄给了二姐,并决定抽时间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