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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精神,像是一个衰弱得瘫痪的老人,卧在病榻上动弹不得,甚至无法自己吃饭喝水,只能整日呻吟哀嚎,发出惹人厌的声音来缓解痛苦,却不能换来怜悯与同情,只有厌恶,以及接踵而来的责骂或殴打,然后渐渐绝望,徒留懊悔,却无可奈何。”
他平缓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贫乏时代的灵魂,怎敢寻求一线温柔光明的向往?落日与暮色坠落的海洋,不是我生活的港湾。海岸边的纯白贝壳,也不曾在我的耳畔荡漾从前的回响。若是任由记忆造访,心灵亦如春日百花之芳菲的滋生,馥郁馨香的纯白花瓣轻吐蓓蕾,清纯晶莹的露珠更增明艳,我想将自己以此埋葬作为绽放。”
“我小时候,也幻想过自己将会是一个怎样了不起的人物,我将如何高高在上,拥有远胜于他人的品质,拥有怎么珍贵的财富,可是我在现实里,其实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好像那些欲望唯有在我的幻想里才能显示一种美感。尽管如此,我从没有想象过有谁爱我,从来没有,我会幻想一个故事,一个角色,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温柔缱绻的爱恋,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因为我无力负担,我感到自己卑下丑陋,哪怕我不这么想,我也依旧卑下丑陋,甚至我不这么想,就更加卑下丑陋了,因为我竟连自己最后的自知之明也没有了!我不要谁的怜悯同情!从来不要!我不要谁的怜悯,我也不怜悯谁!”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强烈了一些:
“怜悯是一种卑鄙的感情,贫乏虚弱,人们因为恐惧和软弱而同情,因为害怕自己沦落到同样不利的处境,于是被挟持了感受,被其意识而威胁,从而试图以对其施加善意来为自己换取安全感。只有卑鄙无耻、肤浅愚蠢之徒才会谈论怜悯和同情,并对此吹嘘、夸耀,把这对柔美的粉饰当做优美的品质,说自己拥有爱人和怜悯共情的能力或美德。只有那些贪恋于廉价的虚荣并满足于此的人,才会说自己能爱他人,却只是为了把对自己柔弱的粉饰与为此求来的安全感、优美感和惬意感美化为高贵品德,从而感到自己好像有了高贵的品质,却只是对自己柔弱、肤浅、卑鄙、虚荣的粉饰。这只是低劣的小市民趣味。”
我问道:“你如此坚定地摆出一副姿态,是为了排斥自己与之相反的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