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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不能再耽搁了，他把所有人叫醒，马上启程。
左光先带着骑兵循着农民军的踪迹一直追赶，在各地报来的各种消息中，他对附近乡民在巩昌南边鸡峰山山沟里发现有大片土灶的报告极为重视，他亲自赶去。赶到时，附近村的乡老（明代农村实行保甲制，但保长、甲长都服从有威望的族长，这个族长也被成为乡老）带着一个穿着破衣烂衫、干瘦的中年人在山沟里等候，周围有许多乡民远远地围着看。
在县里一个主簿的引导下，左光先与两个副将戴懋武、杨邦泽来到两个乡民面前。前面的乡老冲着他们一揖到地，左光先他们赶忙还了礼。乡老把身后干瘦的中年人拉到前面来，吩咐说：“快给总镇大人说说，怎么发现的这些灶坑。”
中年人把揣在胸前的双手从破袖筒里抽出来，微微抖动地抱了一下拳，然后指着地下已经刨开的灶坑说：“早起咱寻思出来搂点草、拾点柴。来到这条沟里时，一直跟着我的小黑狗冲着沟底汪汪叫，不断用两个前爪扒拉地上的碎石头。开始咱也没多想，再往里走，一股血腥味呛鼻子，地上隔不远儿还有驴、骡子的毛儿。”说到这，他一指身边的老头（乡老），继续说，“咱大爷这几天一直对咱们说，闹流贼了，出寨子要当心。咱一想，不是流贼在这疙瘩弄的吧。这不，就把军爷们惊来了。”
左光先仔细地数了数地上的大灶坑，有十三个，又到宰杀牲口的现场看了看，笑着对副将戴懋武说：“从泛着肉香的灶坑看，应该就是昨个的事。看起来流贼已经挣扎不了几天了，他们就在前面，赶紧追。”
他们又追了近百里，来到巩昌府宁远县（今甘肃武山县）地界，不光见不到流贼的影子，连他们的踪迹也找不到了。两天两夜了，弟兄们除了下马稍微歇一下，就剩骑在马上打盹了，都累坏了。“撵不上流贼，再把弟兄们拖垮了”，他这么一想，刚刚还提着的精神也没了。
天又黑下来，前面一个大的村寨，左光先下令靠近村寨就地宿营，派出长哨、横哨搜寻流贼的踪迹。
睡着的李自成没想到明军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左光先更没想到流贼就睡在前面二十里左右的一个叫马坞的地方。
洪承畴和刘子政带人在马坞查看了一下左光先和李自成各自的驻地，询问了当时情势，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左光先，近在咫尺，愣把贼闯将放跑了！流贼在夜里踏冰过河没挡住，情有可原。你左光先带着三千精锐，因为宿营而错过全歼三百夹带妇孺流贼的最后机会实不应该。洪承畴回来后越想越气，在几案之上铺开奏折，向当今万岁崇祯皇帝汇报几个月来的剿贼情形。
洪承畴在奏折中说：“照得闯将等贼屡剿溃败，已经节次具疏报闻……，追贼闯将者，左光先和曹变蛟之冲锋惯战劲卒……，贼闯将股望风而逃……”
写完这些，他笔锋一转，着实奏了左光先一本。“闯将为诸贼元凶，仅领三百丧败之众，相离不过二三十里，诚数年未有之机会。即不顾性命擒斩此贼，亦是应得责任……。无奈计算不到，追赶不紧，使元凶脱然远逝。自目前既不能成一股完功，将来必费兵力剿灭。光先何所辞其责！”
第八节败而复振
在礼县西南部山区一座山的山脚下，有一个偏僻的小村落，李自成带着一百多老营人马蛰伏在这里。这几天，李自成一直在琢磨向何处去。他想回陕北，但陕西巡抚孙传庭正在那边追剿过天星等，他想去湖广，又听说那边八大王、曹操等人也很难，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自己手里的这三百老弱病残，人马太少，有被路途中势力大点的杆子吞并的危险，不宜远行。也不知高一功、刘芳亮他们怎么样，现在没有一点消息。正在屋里发愁，黑九霄的粗门大嗓在屋外响起：“大哥，有一帮流民说，过天星锅伙儿（当地人对自立旗号的农民军的称呼）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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