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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轻微从阿耶手中取过药方,细细看过,颔首浅笑,眉眼弯似新月。
孟诜见了,心中荡漾起欢喜,正要多看,却又想到王绩在,还是留下好印象要紧,忙将眼垂下,装作仍在斟酌。
又听得她清柔的声音:“何为适量饮酒?”
抬眼见她却在蹙眉,一对清眸从纸上移看向自己脸上,
心下略慌:这只是自己的小伎俩,应对嗜酒如命的五斗先生,可讨得欢心。
其实,疗效要比绝不饮酒差了五六成,只能循序渐进,用六个月逐步控制到“少饮酒”,再到“不饮酒”。
此时,伊人发问,声音又如此美妙,却是不得不答,只好道:
“五斗先生,饮到五斗时,身体感知如何?”
王绩扬眉笑道:
“我性嗜酒,形骸所资,闭门独饮,不必须偶,每一甚醉,便觉神明安和,血脉通利,既无忤於物,而有乐於身,故常纵心以自适也。”
孟诜问:“若减去四斗,只饮一斗,又是如何?”
王绩不笑,只道:“略感酒意,身热头轻而已。”
孟诜又问:“若饮二斗,又是如何?”
王绩答:“身感和煦,身轻飘然而已。”
孟诜却道:“这便是适量了,如此恰好。”
自觉不够,又补充道:“我等这具人身,天性求乐,但乐不可纵,尤其不可假借外物,不假外人,必遭反噬!”
这话一出,王绩也感惊讶,捋须闭目,斟酌其中意味。
王轻微听了,见阿耶有所触动,也是另眼相看孟诜:
若真能令阿耶不假外物,自得其乐,那可太……
黄裳听了又是好笑:
话说得好听,可你自己不也是假于色、假于钱、假于医么?坐而论道罢了。
孟诜却是从孙思邈与高人论道时听来,此刻拿来对答,自觉似神来之笔,恰好用上,也顾不得自己是否已至此境界了。
仲长潜听得真切,大为震撼:
乐不可纵,不假外物,不假外人!此话甚妙!修身自当如此……只是,如何能做到?
我对阿微的痴心,念想越来越深重,不能自拔,是在纵乐么?
不假外物,先生不假于酒,不假外人,我不假于阿微,那乐从何来?
正是我须要阿微,阿微不要我,才遭了反噬么?
若是阿微也待我以爱念,那又有何反噬呢?
一时思量得入神。
黄裳见他愈加魂不守舍,一时也不明所以,有些担心。
见屋中只仲长身旁的女子无所事事,一双杏眼美眸,不时偷望一眼仲长,自以为无人看见。
不如等下先问问她,眼下先将仲长唤醒再说。
开口道:“仲长,仲长,你不看看药方么?”
仲长潜从迷思中出来,怔了片刻,才摇摇头。
此时,药方正在阿微手上,他又如何敢走近接过?
若是自己情绪控制不好,怕是被人看出自己对阿微的心思。
既然无望,那更要将那一份心思永埋在心底最深处。
莫不是命运弄人?自己早上刚刚开悟,正要试着去转变自己与阿微的相处。
方才去落雁滩寻阿微,告知请来了孟诜为她阿爹诊病,便当是一个新的开始……
不料,却竟是终结。
他不似黄裳薛礼那般,有着更大的宏图抱负,甚至理想远景。
就连去高祖庙许愿,他心中所求,也只是一些生存生活的平常事。
可连这些,他也求之不得。
他忽然想找个地方,放声大哭一场,为自己卑微的生活,卑微的念想,卑微的恋情。
黄裳见他面色越发不对,顾不得许多了,起身径直过去,拉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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