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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声。
这一双手手指修长,比一般女子的略长大些,手肉稍略丰厚,几乎见不着青筋血脉,掌中隐有几处硬茧和疤痕,自是习武磨砺所致。
洗完,她从包袱里又拿出一块布,仔细擦干手,
然后打开琴匣,捧出一张长近四尺的七弦古琴,正放在案几上,就着蒲垫跪坐,低头拧动琴轸,调律定音。
这时的她有几分闺中少女的娴静,但挺拔身姿与眸中光亮依然显露着她的锋芒。
黄裳潇洒退出凉亭,方才那副殷勤模样,一直被薛礼二人瞧在眼里,
二人皆知他的心思企图,冲他乐呵,黄裳也无声回笑,自在大方。
这时,又有几人从山门走出,见是四个女道士,两前两后,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凉亭外,与早已在场却静默一旁的那年轻女道士站在一处。
崔善为向五位女冠微一打躬,行了一个抱手礼,问候道:“上师慈悲。崔某见过。”
五位女冠回礼道:“老君慈悲。见过崔公。”
那柴兴却并不言语,只作揖行礼,女冠也只回礼不言。
黄、薛、仲长三人过来见礼。
不知为何,崔善为未按常礼给双方引荐介绍,双方也便未自报家门,不执虚华,作淡水之交。
但三人之前一番揣测,此时自然不禁好奇,乘机打量几位女冠:
最前面一个中年女冠,年约四十多,丰腴貌美,道袍束冠,手持拂尘,仪态万千,
想来便是忖度中的前汉王太妃了,只是并无中年亡夫去年丧子后的凄怆痕迹。
身后左边是一个年长女冠,年约五十多,也手持拂尘,姿容平常,并无出奇处,只是意态出尘,应是位修道日久的上座。
右边是三个不拿拂尘的女冠,那个年轻些的,约莫三十,早跟随崔公出来,在场已多时,静默中带着干练,
另外两个年约四十上下,模样端方柔顺。
想来一个是观中理事的监斋,两个是太妃旧时的侍女。
为首的女冠淡雅浅笑,柔声道:“听小七娘说清河公在山边凉亭抚琴,我等特来闻公雅奏,一饱耳福,不可错过。”
崔善为笑道:“崔某借得上师宝观,持布鼓过雷门,只怕有辱清听,请太华师与玄华师入亭一坐。”
年长女冠作揖,清声道:“清河公琴意高妙,贫道早有耳闻,
说起来,清河公才是此地主人,幸赖崔公,九年奏请皇帝建此宫观,奉高祖入仙山,也为道友开一方便之门,今日我等方得容身之地,福泽可谓悠远。”
崔善为也作揖,缓缓道:“福生太上老君,高祖太武皇帝福泽绵长,万物归焉。
崔某身残才疏,蒙高祖不弃,简拔于八品司户,忝位尚书左丞、大理寺卿,赐爵清河县公,得以荣归清河崔氏!
更追罪于嘲讽崔某身短而伛的诸曹令史,斥之“浇薄之人,丑正恶直”,如此大德,崔某没身难报!”
崔善为提起这段君臣知遇的旧事,勾起来在场不少人的心思,竟无人开口回应。
只因世人皆希望被赏识、被爱护、有机遇大展己长,还能获得丰厚回报,这是多数人一生也企望不到的!
更何况得到这些后,还保有如此念念不忘感恩反哺的一份真挚性情!
世人多有付出,却难得对等回报,自然也渴望被人感念恩情。
高祖不以貌取人,能在清河崔氏豪族之中,独选崔公这般身残才高之士,委以重用。
而崔公一路走来,必也经历种种人间歧视不公,尚能保持真情良知。
二人堪称君君臣臣、相知相遇的良配。
崔公自隋八品司户起步,至本朝升阶跨度可谓不小:
尚书左丞,正四品上,是尚书省统管机构--尚书都省的实权首领,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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